遲夭愣住,她沒想到吳老會突然提到自己。
她下意識地看向言如風,卻見言如風也正看著自己,目光復雜,看不出情緒。
吳老並沒有等遲夭回答,自顧自地說道:“我帶來的這些糕點,少主很喜歡吃,但……這東西,很容易膩,他通常吃個兩塊就吃不下去了。小姑娘,我做了很多,你可以跟少主一起吃。”
遲夭看著他,沒有去看桌上的那些糕點。
身子整個僵住。
因為,吳老的目光,是落在她臉上的。
他,沒瞎。
遲夭心頭猛跳,小手緊緊攥住衣角,幾乎是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就直接躲到了言如風身後。
言如風聲音乾澀,“是你。”
他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老者,只覺胸口悶得厲害。
書房內,靜得可怕。
燭火搖曳,將老者佝僂的身影拉得扭曲。
吳老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少主,你果然是家主和夫人的孩子,自幼就聰明,如今你能獨當一面了,我真心為你感到開心。”
良久,言如風額頭上的青筋狠狠一跳,他緩緩開口,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告訴我,為什麼?”
吳老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渾濁的眼睛,此刻清明無比,只是眼底佈滿血絲,像是蛛網般,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少主,我對不起你……對不起言家,更對不起家主和夫人對我的信任。”
他說著,腿部彎曲,撲通跪倒在地,朝言如風重重磕了個頭,聲音嘶啞,“這些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懺悔,是我親手……殺了他們。”
言如風站在原地,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誕不經的笑話,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你、說什麼?”
“那天,也是一個這樣的晚上。”
“魔族,先找上了我,讓我對家主下手,我沒答應,被他奪走了半塊玉令。”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被風吹散的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我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可後來那魔族又帶著玉令找上了家主,要與他合作,可家主不願。”
“於是,他就又找到了我……用我兒、孫女一家的性命做要挾。”
言如風靜靜地聽著,眉眼低垂,看不出神色。
“後來,言家被魔族入侵。家主和夫人帶著我拼死抵抗,這才終於把闖入言家的魔族給殺滅。”
“可是他們也因此受了重傷。本來他們只需修養幾日便能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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