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斯!鬆手!”夏娃的聲音如同冰錐。
聽到夏娃的聲音,雷克斯揮出的拳頭在空中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凝滯。他眼角餘光瞥見了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惱怒,有憋屈,或許還有一絲被撞破的尷尬。但這絲遲疑轉瞬即逝,被更洶湧的怒火淹沒。
媽的!打的就是這個裝模作樣的孫子!讓他看看誰才是這裡說了算的!
“砰!”
一聲悶響。
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索蒙的顴骨上。
索蒙似乎完全沒有預料到雷克斯在夏娃面前依然敢真的動手,或者說,他預判錯了雷克斯的無法無天程度——他被打得向後踉蹌了好幾步,撞在了一個檔案櫃上,才勉強穩住身形。一絲鮮血從他破裂的嘴角滲出,在他一絲不苟的西裝領口上留下了一個刺目的紅點。
索蒙抬手,用指尖輕輕擦去血跡,冰藍色的眼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實質性的怒火,但那怒火被他強行壓制著,轉化為一種更加冰冷的銳利。
他沒有去看雷克斯,而是立刻將目光投向門口的夏娃,語氣帶著一種被侵犯後的剋制與控訴:“夏娃部長!你都看到了!這就是總部通緝部部長的行事作風!毫無理由的人身攻擊!暴力解決問題!這就是你一直維護的人?”
夏娃的臉色難看至極。她快步走進來,先看了一眼嘴角滲血、眼神冰冷的索蒙,然後目光如刀般射向雷克斯。
“雷克斯!你到底在發什麼瘋?!”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誰允許你在協會內部對同事動手的?!!”
雷克斯喘著粗氣,收回拳頭,毫不退縮地迎著夏娃的目光,梗著脖子吼道:“老子打他怎麼了?!這孫子他媽的自找的!他跑到老子辦公室來大放厥詞,說什麼要‘公平競爭’追求你!老子不打他打誰?!”
“追求我?”夏娃明顯愣了一下,眉頭緊緊蹙起,疑惑地看向索蒙。
索蒙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領帶和衣領,儘管臉上掛彩,但姿態依舊保持著一種怪異的鎮定。
他面向夏娃,語氣恢復了部分平板的彙報感,但多了幾分強調:“夏娃部長,我確實向雷克斯部長表明了我對您的欣賞以及未來可能發展的意向。我認為這是一種坦誠且尊重的方式。但我沒想到會引來如此……野蠻的回應。”
“欣賞?意向?你他媽當是談合同呢?!”雷克斯氣得又想衝上去,被夏娃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夏娃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混亂和怒火。她看著索蒙,語氣冰冷而公事公辦:“索蒙部長,首先,我的個人感情生活不勞你費心,更不需要你用這種……奇怪的方式向我的同事‘宣告’。其次,無論出於何種原因,在協會內部動用武力都是嚴重違規行為!”她最後一句是對著雷克斯說的,手重重地敲在旁邊的桌子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欠揍!”雷克斯不服。
“你閉嘴!”夏娃厲聲呵斥,然後再次轉向索蒙“索蒙部長,你需要醫療處理嗎?”
“一點小傷,無礙。”索蒙摸了摸顴骨,那裡已經迅速青紫腫脹起來“但是,夏娃部長,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雷克斯部長的暴力行為必須受到懲戒!我會正式向會長提交報告,詳細陳述此事!”
“你他媽還敢告狀?!”雷克斯暴跳如雷。
“這是流程!雷克斯!”夏娃再次打斷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感。她看著眼前這兩個截然不同卻同樣讓她頭疼的男人——一個暴躁如火,一點就炸;一個冰冷如機器,恪守規則到不近人情。索蒙所謂的“追求”讓她莫名其妙甚至有些反感,但雷克斯的暴力行為確實是無可辯駁的錯誤。
“索蒙部長,”夏娃努力維持著冷靜“提交報告是你的權利。但我也希望你能客觀陳述事情的起因。至於如何處理,由會長定奪。”
索蒙點了點頭,眼神深邃地看了夏娃一眼,又冷冷地掃過雷克斯:“我相信會長會公正處理。另外,夏娃部長,透過這件事,我也更加確信,總部某些部門的管理和人員素質,確實存在嚴重問題,需要進行徹底的……審視和整頓。”
說完,他不再多看雷克斯一眼,對著夏娃微微頷首,便保持著略顯狼狽卻依舊挺直的姿態,轉身離開了雷克斯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只剩下雷克斯和夏娃,氣氛更加壓抑。
“你……”夏娃看著一臉不服氣的雷克斯,氣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麻煩?!要是小九我還能像之前那樣替你說上兩句——但索蒙是新上任的調查部代理部長,你打了他,他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