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盯著那杯底暗紅的殘漬，喉嚨發緊。
血。新鮮的血。
“老闆。”他聲音繃著，指關節敲了敲桌面，目光鎖住櫃檯後那張臉“能請您解釋一下這是什麼嗎？”
黑髮男人慢吞吞放下擦到一半的玻璃杯，眼皮都沒抬一下：“番茄醬，中午做三明治蹭的。忘了洗。”
這解釋太敷衍。楊易航不信。空氣裡沒有番茄醬的甜酸，只有香料、烤肉油脂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的鐵鏽味。
夏梔湊過來，霧藍長髮掃過楊易航肩膀，他嗅了嗅空氣，臉上招牌的輕佻笑容淡了些：“嘖，老闆，你這番茄醬……火候挺猛啊？”
老闆終於抬眼，隔著鏡片瞥了他們一眼，眼神沒什麼情緒：“你們很吵。”他低頭，繼續擦那個杯子，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不點餐就出去。”
“別這麼冷漠嘛。”夏梔笑嘻嘻的看著選單“那就來三份……額……兩份烤肉飯吧，麻煩您了！”
“不麻煩。”老闆抬頭看向夏梔，緩緩開口道“那個……”
夏梔：“我的那份多放辣，你呢小楊同學？”
老闆：“那個……”
楊易航：“我就正常做好了……”
老闆：“那個……”
夏梔：“不加點海鮮進去嗎？嚐嚐這城市的特產？”
老闆：“那個……“
楊易航：“不，想吃特產的話完全可以回酒店呀……”
老闆：“……烤肉飯馬上到……”
老闆說的很對，兩份熱氣騰騰的烤肉飯很快便出現在了二人面前，速度快的令人髮指。
楊易航看著這份超有食慾的烤肉飯，卻遲遲沒有動口：“這不會是預製菜吧？”
“別管這麼多啦。”夏梔湊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做戲做全套，閉著眼吃吧！”
“好……”楊易航一咬牙一閉眼，直接將一塊肉放進了嘴裡，然後猛的吐了出來“咳咳咳咳咳……這肉……這肉怕不是侏羅紀的吧！？”
再次回到原位擦杯子的老闆聞言，抬起頭看著楊易航痛苦的表情：“沒那麼新鮮。”
而唯一沒點餐的布拉多爾則一直站在門口陰影裡，像一尊冰冷的石雕。此刻，他的瞳孔微微轉動，掃過空蕩蕩的餐廳角落、油膩的地板、通往廚房的那扇掛著髒兮兮布簾的門。
最後，視線落回那個擦杯子的老闆身上。幾秒鐘後，他極其輕微地搖了下頭。
沒有。
楊易航讀懂了那個動作——布拉多爾確認了，至少此刻，那個陰冷的斗篷少年不在這間餐廳裡。
追蹤的線，斷了。
挫敗感像冰冷的潮水湧上來。楊易航最後看了一眼那杯底刺目的暗紅，又看了看老闆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對方正低頭，專注地研究杯壁上某個頑固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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