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地心生活的時間根本不是用科學可以計算的,唯一能確定的是,它們從未放棄回到地面。
而敢死隊的貿然闖入也讓地心人們意識到地球的環境早已變得適合生存,於是瘋狂湧入地面……
後面的故事過於殘酷,萊因頌只是輕描淡寫的描述了一下,大概就是敢死隊裡唯一活下來的人——艾德里安花費了數年的時間才將地心人盡數消滅,除了一個……
那便是地心人的王——薩圖門。
艾德里安將它封印在了棺材裡,後來這口棺材被萊因頌找到了。
萊因頌認為,一旦薩圖門從棺材裡出來,艾德里安就能立刻感覺到,不管他身在何處,都會趕來。
“地心人的氣息是由心臟散發出的,儘管它們可以不用它生存,但那確實讓它們更加強大。”萊因頌看著女孩慘白的臉“我要把薩圖門的心臟換給你。”
女孩一驚,顫顫巍巍的說道:“他……他會來嗎……他會殺了我嗎……”
“不會——你是他戰友的女兒。”
“媽媽……”
“不過你的身體太弱,可能承受不住。”萊因頌緩緩陳述著最大的風險,沒有任何委婉“但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機會。那顆心臟的力量會強行改造你,讓你……變得不同。更強壯,更難被傷害。”
活下去……女孩渙散的眼神里迸發出一絲微弱卻執拗的光——她才剛剛吃到好吃的食物,穿上新裙子,在陽光下奔跑過……
“代價。”萊因頌的聲音冰冷地落下,砸碎那絲微光“你需要吞噬遠超常人的食物,才能維持那顆心臟的跳動,維持身體不被它本身的力量撕裂。你會一直餓,永遠填不飽……不過這對於你來說,應該是件好事,對吧?”
一直吃?女孩想到這幾天品嚐到的那些美味,想到飢餓被填滿的滿足感,這似乎……並不是一個無法接受的代價。
然而,萊因頌接下來的話,像冰水一樣澆滅了那一點點微弱的希冀。
“代價是,”他的聲音冷硬起來“那顆心臟會影響你的身體,可能會讓你忘記……所有的一切。”
女孩愣住了,渙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忘記什麼?”
“忘記你是誰。忘記你從哪裡來。忘記你的母親。”萊因頌的話語沒有任何修飾,直接得近乎殘忍“忘記實驗室。忘記我。忘記這幾天發生的一切。所有構成‘你’的記憶,都會消失。”
女孩的呼吸驟然停了一瞬,隨即變得更加急促,帶著嗚咽聲。
忘記媽媽?忘記那張照片上溫暖的笑容?忘記這個把她從地獄裡帶出來、給她食物、帶她去公園的人?忘記自己是誰?那“活下去”的,還是她嗎?巨大的恐慌淹沒了她,比心臟的疼痛更讓她窒息。她猛地搖頭,淚水再次洶湧而出。
“不……不要……”她哭喊著,聲音嘶啞微弱“我不要忘記……我不要……”
萊因頌沒有試圖安慰,只是平靜地陳述:“這是唯一的辦法。活著,但忘記。或者,記住,然後很快死去。”他的目光落在她痛苦扭曲的小臉上“選擇權在你。”
選擇?她哪裡有選擇?一邊是徹底消失的自我,一邊是永恆的黑暗。巨大的絕望包裹了她,她哭得渾身顫抖,卻因為虛弱,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時間在寂靜和哭泣中緩慢流逝。窗外的天色漸漸由墨黑轉為灰藍。女孩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絕望的、斷斷續續的抽噎。心臟的絞痛和窒息感再次隱隱襲來,提醒著她那迫在眉睫的終結。
她看著萊因頌,看著他那張在晨曦微光中依舊冷硬、卻給了她食物和短暫安全的臉。她想起公園裡奔跑時拂過耳畔的風,想起安娜笑嘻嘻的臉,想起蜂蜜的甜味,想起新裙子的柔軟……
“……活下去……”她終於哽咽著,極其微弱地吐出三個字“……我想……活下去……”
即使不再是自己。
萊因頌看著她,眼中沒有任何波瀾,彷彿早已料到這個答案。他點了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