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化 雨季.化蛇
目目連的父親在族群裡扮演醫師的角色。
在目目連的記憶深處,爸爸總是有著寬厚的背影,那時她總愛騎在爸爸肩頭,伸手去抓那些飄飛在空中的蒲公英。
後來有一天,爸爸外出採藥,便再也沒有回來過。
媽媽對目目連說,爸爸去了東邊的森林探險,等目目連長大了就會回來。
而現在,目目連還沒有長大,爸爸卻回來了。
雨絲突然變得粘稠,目目連沒有絲毫猶豫,追隨著那道忽隱忽現的紅色殘影飛奔著衝進雨幕,她沒發現那些“雨水”正順著褲腳往上爬,在膝蓋處凝成透明手印。
儘管沒有看到正面,但目目連無比確信那殘影就是自己的爸爸——在厚重的水簾中,她可以看見殘影后腦的十字疤痕。那是自己剛開始練習造冰時,失控的冰刃劃出的痕跡,當時的目目連看到爸爸受傷流出的鮮血,嚇得大哭,但爸爸卻說這是目目連給自己做的標記,現在自己是獨一無二的了。
“帕帕……”目目連的呼喊帶著哭腔,在剛說出口的瞬間便被風雨掩蓋『爸爸!等等我!』
近了,更近了,那紅色的身影逐漸清晰起來。目目連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形,那一刻,目目連的心跳陡然加快,眼眶裡瞬間蓄滿淚水。
『爸爸……我好想你,好想你……』
然而,當目目連跌撞著撲進“父親”懷抱時,聞到的卻是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赤影妖的指尖化作吸盤貼上她後頸,暗紅紋路順著脊椎蔓延。
目目連抽泣著抬起頭,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眼前根本不是她記憶中父親那張慈祥的面容,而是一張扭曲猙獰、佈滿詭異紋路的臉,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散發著嗜血的光芒,正死死地盯著她……
暴雨在冷杉林間織成灰幕,楊易航的劍尖挑開垂落的藤蔓,別在腰間的防水地圖早已泡成紙漿。諾無卻突然拽住他衣襬,手電筒的光束裡,暗紅色液體正順著苔蘚縫隙流淌。
“是血......”諾無的聲音帶著些許顫抖。
兩人蹚過及膝的酸水窪時,楊易航又開始昏昏欲睡了,剛剛還好,但現在哪怕是臉上的劇痛也無法驅趕瞌睡蟲。
“用這個。”
諾無將一粒小藥丸遞到了楊易航手裡。
“吐納丸?你怎麼會帶著這個?”
“之前來禁林用到了嘛,這次走之前我就找小昭多要了幾個!”
楊易航吞下吐納丸的瞬間,忽然感覺神清氣爽,然而就在這時諾無卻突然踩到個軟綿綿的東西——是目目連的鞋,從外表上看才剛剛開始腐爛,一定是剛剛她來到這裡時跑丟的。
暗紅血跡在熒光菌絲上格外刺眼,楊易航的劍尖挑起團暗紅色菌絲,發現菌絲末端連著半截指甲——是目目連抓撓束縛時崩飛的。
“就在前面了……”
楊易航看著前方道路上被雨水不斷沖刷著的血跡,心裡很清楚,接下來要面對的,可能不僅是水妖那麼簡單。
二人繼續向前走著,儘管心裡已經做好的準備,卻還是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月光穿透雨幕,他們看見目目連仰面躺在淺灘上。少女的紅髮鋪散如海藻,左手伸向虛空彷彿要抓住什麼。她的作戰服腰部以下溶解成絮狀物,露出森森白骨的雙腿浸泡在湖水中,正被透明蛞蝓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