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威悶哼一聲,試圖抽回手腕,但阿箬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她微微側身,將彥威的身體向前一帶,同時右腿掃向他的膝彎。彥威失去平衡,單膝跪地,阿箬的左手刀尖還抵在他喉嚨前不到一尺的距離。
遊遊衝過來解圍。水流凝成一條粗壯的鞭子,裹著細碎的冰晶,從側面抽向阿箬的腰側。阿箬鬆開了彥威的手腕,向後躍開,水鞭抽空落在地面上,將石板砸出一道深痕。
彥威跪在地上劇烈咳嗽,用手抓撓自己的左臂。皮膚下有什麼東西在蠕動,沿著他的筋脈向上蔓延,在他手臂上鼓起一條條細長的凸起。
“我勸你還是老實點吧。”阿箬站在原地,語氣平淡“”如果你不想它在你體內開花的話,最好別動用靈力。”
彥威抬起頭,眼眸裡燃燒著怒火。他沒有放下刀,只是用右手的刀鋒劃開了自己左臂的皮膚,鮮血湧出,裡面的藤蔓嫩芽從傷口探出頭來,被他用手捏碎拽出。
阿箬微微偏了偏頭,那對白色兔耳隨著動作晃動了一下,像是在表達一種淡淡的驚訝。然後她輕輕搖了搖頭:“你對自己倒是狠。”
諾無趁她說話的間隙再次發起進攻。遊遊的形態在她指尖翻湧、收縮、凝聚,化作一柄長矛。水藍色在矛尖凝成一點刺目的亮光,寒氣從矛身上散發出來,空氣中的水汽被凝結成細小的冰晶,在矛身上形成一層薄霜。
諾無持矛衝向阿箬,腳下的碎石在每一次蹬踏中被碾成齏粉。
阿箬迎面對上。她沒有用藤蔓阻擋,也沒有後撤。她的右手握住了劍柄——這是她今晚第一次正式出劍。劍刃從鞘中脫離的瞬間發出清越的鳴響,劍身上流動著一層淡綠色的靈光,彷彿整把劍都是活的。
矛尖和劍尖在半空中精準相撞。
一圈衝擊波從碰撞中心向四周擴散,碎石被吹飛,石柱上的銘文在衝擊中裂開脫落。諾無的矛尖在一瞬間被劍刃的鋒銳之力震開,矛身上的冰層剝落,水花四濺。她的虎口被震裂,血沿著矛柄滑下來,但她沒有鬆手。她藉著劍刃的彈力將長矛在空中翻轉半圈,改刺為掃,用矛杆抽向阿箬的腰側。
阿箬後撤半步,劍刃下壓,精準地格住了矛杆。兩股靈力在武器接觸點碰撞、撕咬,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諾無咬著牙往前壓,但阿箬的力量如同深潭,她的推進被穩穩擋住,無法再前進分毫。
彥威從側面切入。他的左臂還在流血,藤蔓的碎片從傷口中被他扯出來丟在地上,但右手的刀已經重新握緊了。他趁阿箬和諾無對峙的瞬間,從她的視覺死角逼近,刀鋒橫斬,直取她的後頸。
阿箬的劍在矛杆上點了一下,借力後仰,諾無被這一下帶得重心不穩。劍刃在空中翻轉,反手握劍,剛好架住了彥威的橫斬。兩把武器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擦刮聲,阿箬手腕一轉,劍刃順著彥威的刀身滑下,劍尖直刺他的手指。
彥威不得不鬆開刀柄,讓短刀在空中翻轉,同時後撤兩步。阿箬的劍尖在他手背上劃開一道淺口,血珠滲出。遊遊在阿箬身後凝聚成形。水流的顏色從淡藍變成深藍,溫度急降,一層白色的凍氣在水體表面彌散開來。它在阿箬背後張開一道水幕,然後凝結成冰,化作一面丈許高的冰牆,封死了她的退路。
諾無再次持矛前刺,矛尖裹著冰晶和水的雙重能量,在空氣中留下一條白色的寒氣尾跡。彥威重新接住空中落下的刀,從正面壓上,刀光如練,封住阿箬所有的前進路線。
前後夾擊。冰牆斷絕退路,矛尖和刀鋒同時逼進。
阿箬站在原地,微微低頭,像是在估算時間。
然後她的身體在原地旋轉了一圈——劍刃隨著身體的轉動在空氣中畫出一道完整的圓弧,彷彿一輪綠色的月亮在她手中升起。
諾無的矛尖撞上那道圓弧,矛身的冰層瞬間碎裂,水流像被利刃切開一樣從矛尖處向兩側分開,諾無整個人被這股力量震得向後倒退,腳下的石板被她踩裂了兩塊。
彥威的刀鋒在同一瞬間撞上了圓弧的另一側。他感覺自己的刀刃像是砍在了一根被壓縮到了極點的巨大彈簧上——那股反彈的力量沿著刀身灌入他的手臂,震得他整條胳膊發麻。短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後插進地上的碎石堆裡,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圓弧消散。
阿箬站在原地,劍尖微微朝下,劍身上那層淡綠色的靈光正在緩慢退去。她的呼吸略微加快,但沒有明顯的變化。她的目光掃過諾無和彥威,兩人都已經退到了數丈之外,氣息粗重,身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傷口和血跡。
“這一劍原本是留給軒轅夔的。”阿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劍刃,語氣平淡“提前給你們用上了,倒也值。”
諾無靠在傾倒的石柱上喘氣,手臂上的傷口在滴血。遊遊縮回了身邊,水體的藍色光芒暗淡得如同將熄的燭火,在水中緩慢浮動著,發出極輕的嗚咽聲。
彥威拔回了自己的刀。他握刀的右手在微微發抖,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沿著刀柄滴落在地面上。但他沒有放下刀,只是重新擺出了一個防禦的架勢,淺金色的眼眸死死鎖定著阿箬的一舉一動。
阿箬朝他們走了兩步,突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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