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鷹巢堡休養了幾日,在多斯蘭特後續的溫和治療和城堡醫師的精心照料下,楊易航的傷勢恢復得很快。
諾無更是早已活蹦亂跳,很快和城堡裡的一些衛兵混熟了,甚至跟著廚房的幫工學起了烤魚,雖然成果往往焦黑如炭,但她樂此不疲。
然而,表面的平靜之下,總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縈繞在心頭。尤其是在寂靜的夜晚,或是獨自一人時,楊易航的腦海中總會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片崩塌的蔚藍海水,以及里昂德爾最後那雙複雜、冰冷、卻又帶著某種決絕的眼眸。
背叛帶來的刺痛感依舊清晰,但與之交織的,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困惑和……一絲難以名狀的牽掛。
這天午後,陽光透過鷹巢堡高大的拱窗,在休息室的地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楊易航靠在窗邊,望著城堡下方那座沐浴在陽光下的、充滿活力的洛瑟姆城,目光卻有些失焦。
諾無盤腿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正百無聊賴地拋著一顆從廚房順來的新鮮果子,她看著楊易航出神的樣子,突然開口:“楊易航,你在想啥子嘛?是不是傷口還疼?”
楊易航回過神,輕輕搖了搖頭:“不是傷口的事。”
“那你在想啥子?”諾無歪著頭“是不是在想那個壞蛋大叔?”
楊易航沉默了一下,沒有否認。他頓了頓,聲音有些低沉:“我在想……艾麗西亞。”
諾無拋果子的動作停了下來,臉上的嬉笑也收斂了。
“那個小女娃兒……”諾無小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難過“她還不曉得她爸爸……”
一股複雜的情緒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有對里昂德爾行為的憤怒和不理解,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於那個無辜小女孩命運的同情和擔憂。
她還那麼小,以後該怎麼辦?那個叫莉莉卡的公主,會照顧她嗎?還是會將她視為累贅?
“我們……”楊易航猶豫了一下,看向諾無“要不要……去看看她?”
諾無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要得!我們去看看她!不管她爸爸咋個樣,小娃兒是無辜的嘛!而且……”她撓了撓頭“我們好歹也在她家吃過飯,睡過覺,里昂德爾大叔他……他之前對我們還是多好的。”
向凱特琳簡單說明情況後,兩人便離開了鷹巢堡,再次踏入了洛瑟姆城喧囂的街道。
陽光下的城市依舊充滿活力,與金字塔內的死寂絕望恍如隔世。他們穿過熟悉的街道,走向那片相對平民化的居住區。越是靠近那棟有著淺藍色窗框的白色小平房,兩人的腳步就越發沉重,心情也愈發複雜。
他們該如何面對艾麗西亞?是告訴她真相?還是編造一個善意的謊言?他們甚至不確定,莉莉卡公主是否已經派人接管了那裡,或者艾麗西亞已經被帶去了別處。
終於,他們再次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淺藍色的房門前。低矮的柵欄內,那些紫色和黃色的小花依舊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主人只是短暫外出。
楊易航深吸一口氣,抬起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輕敲響了門扉。
“咚、咚、咚。”
敲門聲在安靜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幾秒鐘後,門內傳來了腳步聲。
“吱呀——”一聲。
淺藍色的木門,被從裡面緩緩拉開。
門後出現的身影,讓楊易航和諾無如遭雷擊,大腦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站在門內的,正是里昂德爾!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色棉質襯衣和深色長褲,栗色的長髮依舊用那根簡單的深藍色髮帶束在腦後,看起來……幾乎和往常沒什麼兩樣。除了,他的臉色有些過於蒼白,彷彿大病初癒,嘴唇也缺乏血色。以及,他的左臂用一個製作精巧的皮質吊帶固定在胸前,右腿似乎也有些不便,站立時重心微微偏向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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