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海風帶著硝煙與焦灼的氣息,拂過療養基地主樓那一片狼藉的天台。遠處的海面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波光,近處則是觸目驚心的焦黑坑窪、扭曲的金屬和剝落的牆體。
夏娃最後看了一眼站在天台邊緣、背影沉靜的會長,轉身快步衝下樓梯,後背的擦傷隱隱作痛。
樓梯間迴盪著她急促的腳步聲。剛到下一層,就迎面撞上了正帶著幾名基地安保人員衝上來的索蒙。
索蒙的眼神依舊銳利。他看到夏娃,立刻停下腳步,語速極快:“基地防禦結界已全面啟用,強度提升至二級警戒。會長房間通訊未接通,推測已直接前往現場。你情況如何?目標動向?”
“會長在天台,和夜魔在一起。”夏娃喘了口氣,快速說道“夜魔停止了攻擊,會長讓我們不要靠近。”
索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他沒有質疑會長的決定,只是對身後的安保人員命令道:“封鎖通往天台的所有通道,疏散下方可能受波及區域的無關人員。沒有會長或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安保人員立刻分頭行動。
索蒙這才看向夏娃,目光在她沾染了灰塵和焦痕的衣服以及後背隱約的血跡上停留了一瞬:“需要醫療處理。”
“等會兒再說,我去安排外圍警戒和人員安撫。”夏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
“我去監控室,調取各個角度可能拍攝到的畫面,並持續監測結界狀態和外圍靈力環境。”索蒙介面道,兩人分工明確。
就在他們準備分頭行動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下傳來,楊易航和諾無出現在了樓梯口。
“夏娃大人!索蒙大人!”楊易航急聲問道“我們聽到爆炸聲,發生什麼事了?”
“會長在天台處理,情況暫時控制住了。”夏娃言簡意賅“你們立刻回自己房間,沒有通知不要出來。通知其他成員,今晚待在室內,不要靠近主樓北側區域。”
諾無卻踮著腳,試圖往樓梯上方張望,臉上滿是好奇和後怕:“是不是昨晚那個黑翅膀的傢伙又來了?她為啥子又打過來了誒?會長打得過她不哦?”
“諾無,聽話。”夏娃語氣加重了些。
與此同時的天台,則是另一番景象。
會長站在破損的欄杆邊,夜風撩起他銀白的髮絲。他沒有釋放任何威懾性的靈力,也沒有擺出防禦姿態,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遠處懸停的夜魔。
夜魔依舊停在百米外的半空,巨大的黑翼偶爾輕輕扇動一下,維持著高度。她微微低著頭,深淵般的眼眸透過凌亂的發,一眨不眨地望著天台上的會長。腳踝上,索蒙那支靈力箭矢還釘在那裡,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但她似乎並不在意。
先前那焚盡一切的暴怒和殺意,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侷促。
『你……』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是那種低沉沙啞的調子,但語氣卻軟了許多,帶著點遲疑『你來了。』
“嗯,我來了。”會長彷彿在和老朋友打招呼“你好像把我的天台弄壞了一點。”
夜魔的身體似乎僵硬了一下,她飛快地瞥了一眼天台上的焦黑坑洞和扭曲金屬,又迅速移開目光,喉嚨裡發出一點含混的咕噥聲,她甚至把那隻受傷的腳往翅膀後面藏了藏。
會長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笑意。他向前走了一小步,這個細微的動作卻讓夜魔瞬間繃緊了身體,翅膀都微微張開了一些。
“別緊張。”會長的聲音更柔和了些“我們談談,好嗎?你先下來,那裡風大,而且你腳上還有傷。”
他指了指夜魔腳踝上的箭。
夜魔懸停的身體僵住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踝上那支箭矢,又抬頭看了看會長的眼睛。戒備如同陽光下的冰霜,一點點消融。巨大的黑翼緩緩收斂,恢復成半攏的狀態。她猶豫著,掙扎著,最終,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身軀開始緩緩下降。
她落下的地點選在了天台邊緣相對完好的一小塊空地上,距離會長大約七八米遠。落地時,受傷的腳踝顯然無法承重,她微微踉蹌了一下,但迅速用翅膀撐住了身體。即便收攏了翅膀。
她站在那裡,微微低著頭,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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