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基地那短暫的、充滿海鹽味的寧靜,在天吳一聲撕心裂肺、破了音的慘叫中,被徹底撕碎。
“不——見——啦——!!!!”
尖銳地刺破清晨微涼的空氣,從特殊醫療隔離區炸開,迅速席捲了整個主樓。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索蒙。
他幾乎是在天吳第一個音節尚未完全落地時,就已出現在休息間門口。身上依舊是那身一絲不苟的淺灰色西裝,只是眼睛冷得能瞬間凍結沸騰的岩漿。他沒有立刻衝進一片狼藉的病房,而是先停在門口,銳利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掃描器,將現場狀況瞬間錄入大腦:
破碎的、彷彿被巨獸一腳踩穿的觀察窗,滿地閃著寒光的玻璃碴和扭曲的金屬斷口;病房內,儀器傾倒,螢幕碎裂,資料線像死蛇般拖在地上;病床上空空如也,只剩下被掙斷的束縛帶和散落的封魔鐐銬碎片;空氣中瀰漫著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著硫磺、龍威和消毒水的怪異氣味。
以及,癱軟在休息間椅子旁、面如死灰、抖得像暴風雨中最後一片樹葉的天吳。
天吳被他看得魂飛魄散,嘴唇哆嗦著,試圖解釋,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緊接著趕到的是夏娃和雷克斯。
夏娃顯然是匆忙起身,長髮略顯凌亂地披在肩頭,身上只套了件簡單的晨袍,臉色在看到病房慘狀時瞬間沉了下去。雷克斯跟在她身後,頭髮睡得亂翹,眼神卻清醒得嚇人,嘴裡還叼著半截沒點燃的煙,看到破碎的窗戶和空床,嗤笑一聲:“操,老子就知道那破鑰匙不能給那倆廢物。”
楊易航和小昭幾乎同時從不同方向跑來。
“什麼情況!?”楊易航在看到現場的慘狀後如遭雷擊“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諾無呢?!”
很快,走廊裡迅速聚集了聞聲趕來的其他幹部和安保人員,低聲的驚呼和議論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天哪……窗戶……”
“夜魔跑了?!”
“諾無呢?諾無也不見了!”
“他們是一起的?諾無被帶走了?還是……”
恐慌和猜疑開始在空氣中滋生。
索蒙邁步走進病房,皮鞋踩在玻璃碴上,發出細碎而刺耳的聲響。
他蹲下身,撿起一片鐐銬的碎片,指尖泛著微光,感受著上面殘留的、極其隱晦的灰黑色侵蝕痕跡,又抬頭看了看觀察窗破洞邊緣那粗暴的、純物理力量撞擊的痕跡。
“封鎖現場。所有接觸過此病房的人員,包括昨晚值守的安保,立刻隔離接受問詢。”索蒙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如同冰錐落地,瞬間壓過了所有嘈雜。
“現場初步判斷:夜魔卡爾在凌晨時分,藉助外部協助,破壞了抑制鐐銬和觀察窗,強行逃脫。協助者,極大可能為諾無驅妖師。逃脫方式為飛行,方向初步判定為遠海。目前兩人均下落不明。”索蒙的目光轉向臉色慘白、被兩名安保人員扶起來的天吳“天吳驅妖師,作為最後值守人員,嚴重失職,在目標逃脫過程中未能做出任何有效預警或阻止行為,甚至在事發時處於非警戒狀態。立即羈押,進行詳細訊問。”
天吳雙腿一軟,差點又要癱下去,被安保人員架住。
“等等。”夏娃上前一步,聲音冷冽,但還保持著剋制“現在首要任務是評估風險、制定追蹤和應對方案。天吳的失職後續追究,但現在我們需要他提供任何可能的線索,哪怕是他睡著前看到的、聽到的任何細節。”
“細節?”索蒙的嘴角極其細微地向下撇了撇“根據現場殘留的能量痕跡分析和窗戶破損形態模擬,掙脫鐐銬需要針對性的、高精度靈力侵蝕,非諾無能獨立完成。而她獲得鐐銬鑰匙的途徑,”他看了一眼夏娃“是會長親自授予的‘保管’許可權。至於天吳的‘細節’,在目標破窗造成巨大聲響前,監控顯示他處於深度睡眠狀態。也就是說,在逃脫最關鍵的準備階段,我們的‘看守’毫無作用。”
雷克斯的眉頭擰成了疙瘩,他狠狠吸了一口那半截煙,然後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媽的,說這些有屁用!現在人是跑了!追啊!那黑龍帶著個小耗子,飛不了多遠!老子去……”
“追?”索蒙轉向雷克斯,目光沒有絲毫溫度“雷克斯部長,請出示你的追蹤方案。目標為夜魔,擅長隱匿與高速飛行,脫離視線超過三分鐘,你打算如何在一片漆黑的遠海上,定位一個可能潛入深海或躲入異空間縫隙的目標?憑藉你優秀的……嗯……直覺?”
雷克斯額頭青筋一跳,拳頭捏得咯咯響,眼看就要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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