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終於伸出手，用雙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團水球接了過來。
水球入手微涼，觸感柔軟，卻帶著一種虛弱的、彷彿隨時會消散的輕盈感。
諾無將它緊緊抱在懷裡，貼在胸口，她把臉埋在水球上方，肩膀再次劇烈地顫抖起來，發出壓抑的嗚咽。
“它……它還在……”她哽咽著，像是在對楊易航說，又像是在對自己確認“遊遊還在……”
隨後，她又抬起頭，看向楊易航：“都是因為我……如果……如果我沒有把遊遊交給蒼介……如果我能早點發現……如果……”
“沒有如果。”楊易航打斷了她，語氣並不嚴厲“蒼介的選擇，是他自己做的。那些孩子的遭遇，是他一手造成的。你也是受害者，諾無。”
他頓了頓，看著諾無懷裡那團微弱的水球：“而且……遊遊現在需要你。它很虛弱，非常虛弱。它能不能恢復，能恢復多少……可能都要看你了。”
諾無用力擦了擦眼淚，低頭看著懷裡的水球。
“我會的。”她輕聲說“我會把遊遊養好的……”
會長這時才緩步走上前。
他的目光掃過諾無懷裡的水球，又看向楊易航，溫和地問道：“蒼介呢？”
楊易航站起身，語氣平淡：“死了。”
會長聞言，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聽不出是惋惜還是釋然，或許兼而有之。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看向諾無“諾無，能站起來嗎？天快亮了，我們該回療養基地了，你需要休息。”
諾無點了點頭，抱著水球，有些吃力地想要站起來。她跪坐得太久，腿已經麻了，加上情緒大起大落，身體虛軟。
楊易航伸手扶了她一把。
會長則轉身，面向大海，望向那片礁石區的方向，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晨光漸亮，海天相接處泛起了淡淡的金邊。
片刻後，一個沉重的、一瘸一拐的腳步聲，從階梯出口傳來。
卡爾走上了斷崖。
她的步伐很慢，但當她的目光掃過諾無，掃過諾無懷裡那團淡藍色的水球時，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波動了一瞬。
她停在了距離眾人幾米外的地方，沒有再靠近。
會長轉過身，看著她。
“艾莉諾拉的氣息，不在這裡了。”會長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卡爾耳中“蒼介控制水妖吞噬了無數生靈，她也已經……”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
儘管早有預料，但聽到會長親口說出，卡爾的身體還是劇烈顫抖了一下。她閉上了眼睛，巨大的黑翼無意識地收緊，包裹住自己傷痕累累的身軀。喉嚨裡發出一種壓抑的、近乎嗚咽的喘息。
但這一次，她沒有咆哮，沒有發狂。
或許是因為仇人已死，血債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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