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快點決定。”伊利亞斯的聲音冷了下來“要麼現在退，要麼——”
他的聲音再次中斷。
因為通道的盡頭，傳來了腳步聲。
不是急促的奔跑，也不是沉重的踩踏，而是一種精確、平穩、每一步間距都完全一致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在空蕩的通道里迴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來了。
楊易航的心跳驟然加速，但他強迫自己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也沒有前進。諾無緊緊抓著他的手臂，他能感覺到她在發抖。
伊利亞斯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了站姿，從剛才的緊張戒備，變成了一種相對放鬆但依舊挺拔的姿態——像是在等待，而非對峙。
腳步聲越來越近。
終於，通道轉彎處，一個身影出現了。
瑞瑪麗。
她依舊閉著眼睛，六翼收攏在身後，潔白得刺眼。
在她身後，跟著兩隻黑山羊——通體漆黑，四蹄雪白，眼睛是冰冷的橫向橢圓。
當她的“視線”掃過通道，落在楊易航三人身上時——
瑞瑪麗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睜眼，但楊易航能感覺到，那雙閉合的眼瞼下，某種“注視”正落在自己身上。那不是視覺，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感知，像是直接掃描著他的存在本身。
空氣的溫度似乎下降了幾度。
諾無的呼吸屏住了。
伊利亞斯上前半步，微微躬身——一個不太明顯但足夠尊敬的禮節：“老媽，你怎麼在這？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對身體不好哦。”
“TT通知我的。”瑞瑪麗平靜地說“它說有人闖入了蜂巢實驗室，還調低了安保許可權。我問它是誰，它說是你帶來的——伊利亞斯，你最好給我個解釋。”
伊利亞斯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他迅速調整好表情，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沒什麼，就是帶兩個朋友參觀一下基地。他們對你的‘工作’很感興趣，我想著——”
“參觀。”瑞瑪麗重複這個詞，語氣裡聽不出情緒“蜂巢實驗室，三級許可權區域，未經報備，攜帶未授權人員進入。你稱之為‘參觀’。”
伊利亞斯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老媽，他們是——”
“驅妖師。”瑞瑪麗打斷他“伊利亞斯，你很清楚基地的安全協議。你也清楚，我對於‘意外’的容忍度。”
最後這句話，聲音很輕，但其中的意味讓伊利亞斯的額角滲出了一滴冷汗。
楊易航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伊利亞斯在瑞瑪麗面前，完全不像那個在酒吧裡囂張跋扈的銀髮男人，更像是一個被訓斥的孩子。
但他沒有時間感慨。
“瑞瑪麗組長。”楊易航開口，聲音在通道里顯得格外清晰“闖入蜂巢是我的主意。伊利亞斯只是被我們脅迫帶路。”
瑞瑪麗緩緩轉向他，雖然閉著眼，但楊易航能感覺到那雙“視線”鎖定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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