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變成了一種渾濁的、灰綠色的液體，裡面漂浮著無數細小的組織碎片，像某種詭異的濃湯。
『哇哦。』TT飄在那些培養倉前面，畫素表情裡帶著純粹的驚歎『太壯觀了！你看到了嗎？她們全都死了！就在原型體死亡的瞬間，所有複製體同時枯萎——這說明她們之間存在某種我們還沒發現的情感連結！這簡直就是完美的研究資料(*^▽^*)！』
楊易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從那些培養倉上掃過，掃過那二十具枯萎的屍體，最後落在自己腳邊——那裡，目目連真正的屍體蜷縮著，像一個睡著了的、再也不會醒來的孩子。
『楊易航先生？』
TT飄回他面前，畫素笑臉依舊燦爛：『你在想什麼？是不是覺得很震撼？我告訴你，這種同步死亡的現——』
“滾。”
楊易航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但TT聽到了。
它歪著頭，畫素表情變成困惑：『滾？去哪裡？』
“滾。”
楊易航抬起頭，看著那個畫素笑臉。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剛才那種燃燒的怒火了，只有一種更可怕的東西——空洞。一種深不見底的、沒有任何光的空洞。
『楊易航先生？你沒事吧？』
TT飄近了一點，畫素臉上帶著擔憂——雖然是投影，但那個表情做得很逼真：『你看起來不太——』
“我說——滾——！！！”
楊易航的嘶吼在空曠的實驗室裡炸開。
他撲向TT，手再次穿過那團畫素投影，整個人失去平衡，狠狠摔在地上。他爬起來，跪在那裡，渾身是血——目目連的血，他自己的血——大口喘息，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無聲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
就在這時，一雙手從身後伸過來。
輕輕地，環住了他。
那雙手是溫熱的，帶著真實的觸感——不是畫素投影穿過身體的虛無，而是真實的、有溫度的、人類的手。
託普託斯的臉貼在他後頸上，沒有說話。
只是那樣抱著他。
楊易航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無聲的，滾燙的。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相擁的身影上。
過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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