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撲上去。一拳，飛了。小孩撲上去。一腳，飛了。其他的鬼魂一個接一個撲上去，一個接一個被打飛。雷克斯站在那裡，甚至沒怎麼移動腳步，拳頭和腳像裝了精確制導一樣，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不多不少。
最後一個鬼魂被打飛的時候，月見已經退到了門口。他的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這些人，從昨天到今天，每一個都高高在上，每一個都把他當東西看。楊易航是這樣，這個雷克斯也是這樣。
“怎麼？”雷克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掉菸灰“不服？”
月見沒說話。
雷克斯把煙叼回去，朝他走過來：“你知道你那四個是怎麼死的嗎？被你那些鬼魂嚇死的。心臟病發作，腎上腺素飆升，血管爆裂。說白了，就是嚇死的。”
他停在月見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但你那些鬼魂，對我沒用。對任何一個高階驅妖師都沒用。你知道為什麼嗎？”
月見沒回答。
雷克斯伸出一根手指，戳在他胸口上。那根手指像鐵棍一樣硬。
“因為我們不怕。”
月見往後踉蹌了一步。
雷克斯沒有停：“你那套東西，欺負普通人夠了。但在這地方，在這個世界，你就是個廢物。你那幾個鬼魂，連最低階的妖物都打不過。”
月見咬著牙，沒說話。
“所以，”雷克斯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扔在地上踩滅“從今天起，你歸我管。每天五點起床，五點半到訓練場。體能、格鬥、靈力控制，一樣一樣來。練不會不許吃飯。”
月見抬起頭：“我不是來當兵的。”
“你是來幹什麼的？”
月見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雷克斯盯著他：“你覺得你是來當大爺的？坐辦公室裡喝喝茶，看看檔案，偶爾出去嚇唬嚇唬人？我告訴你，通緝部不養廢物。你要是幹不了，趁早滾。”
月見站在門口，手攥得指節發白。他想說點什麼，想說“我不幹了”，想說“你們憑什麼”，想說很多很多。但他什麼都沒說。因為他知道，出去了，他能去哪？回那個空蕩蕩的家？回那個公司？回那種日子？
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然後他聽見自己說：“我知道了。”
雷克斯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頭也沒回：“明天五點。別遲到。”
門關上。
月見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訓練場裡，看著那些破舊的沙袋，看著地上那些被雷克斯踩滅的菸頭。他的鬼魂慢慢飄回來，灰衣服女人、老人、小孩，一個接一個，穿過牆壁，站在他身後。它們都在發抖。
月見站了很久。
然後他彎腰，撿起鞋，穿上，走回辦公室。
辦公室裡，楊易航不在。諾無也不在。只有一個寸頭同事還坐在電腦前面，噼裡啪啦敲鍵盤。月見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來，盯著桌角那個保溫杯。
寸頭同事頭也沒回：“被揍了？”
月見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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