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看著那輛車,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要不要跟伊利亞斯說一聲?
他和伊利亞斯的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就是那種……偶爾去喝一杯,偶爾發個訊息,偶爾借他的車開開的程度。
但這次不一樣。
永夜城……FRS……
他掏出手機,開啟和伊利亞斯的聊天記錄。最近一條訊息還是三天前伊利亞斯發的:“車還我,我自己要用。”
他回覆:“下週還。”
伊利亞斯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下週不還我就報警。”
楊易航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要去永夜城出差,車可能晚幾天還。”
發出去之後,他盯著螢幕等了幾秒,沒有回覆。
楊易航仔細考慮了一下要不要把任務的內容告訴伊利亞斯——說不定他可以向自己提供一些玫蘭妮的資訊。
他最終還是決定放棄——風險太大了,他和伊利亞斯關係還沒好到那種地步,萬一伊利亞斯將自己的行蹤告訴玫蘭妮就慘了。
想到這裡,他突然想把訊息撤回來,可惜超時了。
他把手機收起來,拉開皮卡的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
引擎咳嗽了兩聲,然後轟然啟動,儀表盤亮起昏黃的燈光。
楊易航踩下油門,皮卡晃晃悠悠地駛出停車場,匯入午後的車流。
永夜城在南方,開車要七八個小時。他打算今天下午出發,晚上到,找個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再開始調查。
諾無會在傍晚的時候坐高鐵過去,在永夜城和他會合。
他一個人開著車,收音機裡放著一首老歌,聲音沙啞的女聲在唱“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他聽了幾句,換了個臺。
另一個臺在播路況資訊——某某高速某某路段擁堵,建議繞行。
他又換了個臺。
這個臺在播天氣預報——永夜城,明天,陰轉小雨,氣溫十五到二十度。
永夜城。
楊易航嘆了口氣,關掉收音機。
窗外,城市的建築漸漸變得稀疏,高樓變成了矮樓,矮樓變成了平房,平房變成了田野。
高速公路兩側是大片的農田,稻子已經收割了,只剩下整齊的稻茬,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黃色的光。遠處有農民在燒秸稈,白煙嫋嫋升起來,被風吹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糊味。
楊易航開啟車窗,讓風吹進來。
風裡有秋天的味道——乾燥的、清冷的、帶著泥土和枯草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