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無的話還沒說完，房門就炸了。
不是被人踹開，是整個門板從門框上飛出來，鉸鏈崩斷，木屑四濺。門板在空中翻轉了兩圈，朝楊易航砸過來。楊易航側身避開，順手一掌拍在門板側面，門板改變方向，撞向衝進來的第一個人。那人被門板拍在牆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走廊裡站著五個人。最前面的手裡握著一把黑色手槍，槍口還冒著煙——楊易航沒有給他開第二槍的機會，一步跨出，右手抓住槍管往上一抬。子彈打在頂棚上，灰塵簌簌落下。他的左手同時擊中那人下巴，那人後腦勺撞在門框上，眼睛翻白，滑倒在地。
第二個人從側面衝過來，手裡是一根鋼管。楊易航沒有躲，鋼管砸在他肩上，發出悶響，彎了。
那人愣了一下，楊易航抓住他的手腕一擰，慘叫聲還沒出口，楊易航已經把他甩向走廊裡的第三個人，兩個人撞在一起，滾倒在地。
諾無從房間裡衝出來。腳下的影子鋪開，沿著地面快速蔓延。走廊裡的燈開始閃爍，光線變暗，影子更濃。
第四個人的槍剛舉起來，手腕就被一道影子纏住，槍口偏了方向，子彈打在牆上。另一道影子纏住他的腳踝一拉，他整個人摔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地磚上，不動了。
第五個人轉身要跑，伊利亞斯從他身後走出來，伸手抓住那人的後頸，然後往牆上一甩。那人撞在牆上，留下一攤血跡，滑下去，不動了。
走廊裡安靜下來。燈還在閃，忽明忽暗，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硝煙味。
楊易航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個人。都還活著。他轉身回到房間，拿起桌上的手機，又抓起外套：“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得趕緊離開。”
話音剛落，電梯門開了。裡面站著三個人，最前面的手裡拿著刀。楊易航走進電梯，刀刺過來，他側身避開，一掌切在那人手腕上，另一隻手抓住那人的衣領，把他推出電梯，撞向外面的人。三個人滾成一團。
諾無從影子後面走出來：“樓梯。”
三個人走向樓梯間。推開防火門，樓梯上站著十幾個人。最上面的幾個手裡有槍，最下面的幾個手裡有棍棒和砍刀。
楊易航沒有停，直接往下走。槍響時他沒有躲，子彈擦著他耳邊飛過。他走到開槍的人面前，抓住槍管往上一掰，槍管彎了。那人看著彎掉的槍管，眼睛瞪大，還沒來得及反應，楊易航已經一拳打在他胸口。他飛出去，撞倒身後三個人，一起滾下樓梯。
諾無跟在他身後。腳下的影子沿著樓梯往下蔓延，像黑色的水往下流。有人的腳踝被纏住，摔倒。有人的影子被影子拽住，動彈不得。有人在黑暗中絆倒，滾下去，撞在前面的人身上。樓梯間裡亂成一團，叫罵聲、慘叫聲、骨頭斷裂的聲音混在一起，悶悶地迴盪。
他們下到五樓。樓梯間裡安靜下來，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經不動了。諾無踩著縫隙走過去，衣角沾了血。伊利亞斯看了眼自己的鞋底，皺了皺眉。
防火門被推開了。更多的人湧進來。前面幾個手裡有槍，還沒舉起來就被影子纏住了手腕，槍掉在地上。楊易航從諾無身邊走過去，走進人群裡，一拳打碎一個人的鼻樑，一腳踢斷另一個人的膝蓋。有人從背後抱住他，他往後一靠，那人肋骨斷了幾根。有人用刀刺過來，他抓住刀刃奪過來，隨手扔在地上。
諾無靠牆站著，影子在她腳下不斷擴大。樓梯間裡的燈光越來越暗，影子越來越濃。那些人在黑暗中看不見東西，只能聽到同伴的慘叫聲和骨頭斷裂的聲音。有人開了槍，子彈在黑暗中亂飛，打中了自己人。有人摔倒，被後面的人踩過去，發出淒厲的慘叫。
伊利亞斯站在原地，沒有動。有個人從黑暗中摸過來，手裡舉著刀，刀還沒落下，被一隻腳踹飛了。是伊利亞斯的腳，他抬腿踹完，又把腿收回來，繼續站在原地。
不到兩分鐘，五樓樓梯間裡也安靜了。地上躺了二十多個人，疊在一起，像一堆被丟棄的玩偶。楊易航站在人群中間，衣服上沾了血，不是自己的。他抬頭看了一眼上方的樓梯，又看了一眼下方的樓梯。
“繼續下。”
他們走到一樓。樓梯間的門關著，門後傳來嘈雜的聲音。很多人，很多腳步聲，還有人在喊“守住門口”、“別讓他們跑了”。
楊易航推開防火門。
大廳裡站了至少三十個人。有人手裡有槍，有人拿著砍刀，有人握著鋼管和球棒。門口還站著幾個，手裡拿著槍，槍口對準樓梯間的方向。
楊易航走出樓梯間的那一刻，槍響了。
他沒有躲。他的身體在槍響的同時往前衝，子彈從他身邊飛過，打在地上、牆上、樓梯間的門上。他衝進人群裡，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面。
第一個人還沒看清他的臉就被一拳打暈了。第二個人剛舉起刀，手腕被抓住，刀掉了。第三個人開了一槍，子彈打在天花板上，然後他的下巴碎了。第四個人被甩出去，砸倒了身後三個人。第五個人的膝蓋被踢碎，跪倒在地。第六個人的肋骨斷了，彎著腰往後退，撞到了第七個人。
諾無跟出來的時候，楊易航已經在人群裡清出了一片空地。她腳下的影子鋪開，覆蓋了整個大廳的地面。燈光開始閃爍，越來越暗。有人在黑暗中開槍，子彈被影子吞掉。有人在黑暗中摔倒，被影子拖到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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