靛藍色的電流越來越亮，開始在軒轅夔周身形成一層半透明的光罩，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閃電牢籠。他胸口的傷口在電流中不斷燒灼，邊緣焦黑炭化，血液和電光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肉體哪裡是能量。
阿箬的腳步開始後退。
她的劍尖微微抬起，從拖地的姿態轉為防禦的預備位。
與此同時她左手五指微張，掌心朝下，地面上那些散落的藤蔓殘骸開始蠕動、匯聚，像無數條綠色的蛇一樣朝她腳邊聚攏。
遊遊猛地收縮了身形。諾無感覺自己的影子在一瞬間被什麼東西拉扯了一下——遊遊的身體在她面前炸開成一片薄薄的水幕，迅速結晶成一面堅固的冰面，擋在她和阿箬之間。
彥威的反應更快。他沒有任何猶豫，在電流爆發的同一瞬間就朝零撲了過去。他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零面前，右手握刀架在身前，脊背弓起，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
零被他的動作帶得向後踉蹌了一步，銀白色的眼眸裡第一次出現了微微的波動。
軒轅夔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弧度——他很久沒有笑過了，這個動作在他臉上顯得陌生而生澀。
——他在笑。
靛藍色的電流在他體內湧動、膨脹、壓縮。那層半透明的光罩開始向內坍縮，電流的亮度越來越高，熾白的光從靛藍色的核心中撕裂出來，像核反應堆失控前最後一秒的閃光。
阿箬轉身就跑。
她沒有猶豫。沒有放狠話，沒有回頭看。
在確認那股電流濃度已經突破臨界點的瞬間，她做出了最正確的判斷。她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的閃電穿過倒塌的石柱和破碎的地面，腳尖在碎石上連點三次，將她的身體向前推送出去。藤蔓在她身後層層疊疊地生長，形成一道又一道綠色的屏障，從地面升起、交織、堆疊——十層、二十層、三十層，每一層都比前一層更厚。
電流釋放了。
那一瞬間世界所有的聲音都被抽空了。
靛藍色的光從軒轅夔的身體中心向外擴散，像一顆恆星在坍縮的最後時刻爆發出的光芒——光速比聲速快得多，所以耳朵還沒來得及接收到任何聲響，眼睛就已經被那道光徹底填滿了。
然後聲音來了。
那聲音好似地層本身在移動，像整座山在翻身，像什麼東西從地下深處發出了一聲被壓抑了數千年的咆哮。
祠堂的穹頂瞬間碎裂，碎石落下，被電流在半空中炸成齏粉；石柱一根接一根地斷裂，傾倒，砸在地面上，濺起無數碎屑和塵埃。
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與此同時，彥威護著零已經退到了祠堂最遠的角落，彥威的低吼被衝擊波淹沒了一半，但零離他最近，那聲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膜傳進來的。
一層薄薄的、土黃色的光罩從零腳底的地面升起，如同蛛網般細微，將她籠罩其中。
零的手掌按在地面上，五根手指緊貼著石板，那張清冷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吃力的表情——額角滲出的汗珠沿著鬢角滑落，滴在腳下的碎石上。
彥威被那道土黃色光罩推到了零身邊，他的後背撞在她的肩膀上，兩個人背靠著背站在那片即將倒塌的角落裡。
而諾無那邊——
遊遊化成的冰盾在第一波衝擊中就裂開了。那些裂紋以一種令人牙酸的速度在冰面上蔓延，從中心點開始向外放射，像一朵正在綻放的花。
然後第二波衝擊到了。冰盾從中間炸開，碎冰像彈片一樣向四周飛射。諾無下意識地抬起了雙臂護住頭臉，等著衝擊波將自己撕碎。
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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