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要通知所有員工。”夏娃補充“不能隱瞞。兩起命案已經傳開了,如果繼續遮掩,人心惶惶反而更容易出事。”
雷克斯“嗤”了一聲:“現在知道通知員工了?沈柚死那天我就說把所有出入口封了,你他媽非說影響不好。現在死第二個了!”
夏娃的手拍在桌上:“雷克斯!我當時說的是‘不能公開調查’,怕打草驚蛇。誰想到——”
“好啦好啦。”夏梔抬起手,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小安吉幹掉了無頭鬼,至少暫時解決了源頭。但排查工作還是要做,而且要做徹底。索蒙大人,排查方案由你擬定,明早——今天早上八點前下發到各部門。小夏娃,通知由你起草,走內部密件。雷克斯,夜間巡邏就拜託你們部門嘍,重點區域是兩條河邊步道和所有監控盲區。我待會兒向會長彙報。”
他說完,目光轉向安吉那:“小安吉,你回去休息吧。還有,把你那位‘外援’的身份寫一份不公開存檔,交給情報部。可以嗎?”
安吉那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安吉那留在最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牆灰染白了一層。她握了握拳,走了出去。
第二天,排查令和警告通知傳遍了整個協會。
諾無在工位上坐立不安,每隔一會兒就站起來朝窗外看。楊易航坐在她對面,面前擺著那份警告通知,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
“無頭鬼……”諾無念叨著“龜兒子的,那個鬼東西真嘞是莫得腦殼啊?它咋個吃人哦?把人拖到河裡頭淹死?它自己咋個曉不曉得害怕水?”
“諾無,你小點聲。”天吳在旁邊端著杯咖啡,臉色也不好看“我昨晚就睡了三小時,現在心跳還一百多,你再嚇我我就死你面前了。”
諾無朝他比了箇中指。
楊易航沒說話。他抬起頭,看向沈柚的位置。那把椅子已經被清空了,那本書和筆被收拾到一個紙箱裡,放在桌腳。那是雷克斯讓收的,說人沒了東西別攤著,看著晦氣。
“會長怎麼說?”楊易航問。
“不曉得。”諾無搖頭“目目連說會長從昨晚上就沒出辦公室,燈亮到現在。”
楊易航沉默了——無頭鬼被消滅的訊息並沒有讓他輕鬆多少。相反,那種盤旋在胸口的不安,像一根生了鏽的釘子,越來越深地扎進去。
太快了。太順利了。
沈柚失蹤,兩天後林知夏失蹤,然後安吉那去當誘餌,對方當晚就出來了,然後被一刀斬殺。整個過程不到一週。
他不想在大家剛鬆一口氣的時候再潑冷水。但那種不對勁的感覺,像一道裂縫,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下蔓延。
星期三,排查工作基本結束。
兩條河沿線沒有找到其他異常靈力波動。柳蔭街的監控死角里除了安吉那和獨步天下留下的痕跡外,什麼都沒了。
無頭鬼的殘骸粉塵被情報部收走,布拉多爾親自主導分析,三天後出了一份報告,確認那是一種極為稀有的“斷首之影”,活動週期極短,通常只在這一帶氣候過渡期出現,死亡之後同類不會聚集。
簡而言之——威脅暫時解除。
通緝部的氣氛稍微鬆動了一點。諾無又開始往食堂跑,天吳又敢在工位上偷偷看小說了,雷克斯的菸灰缸又滿了。
只有楊易航沒有恢復。
他每天下班後都會繞道走一遍柳蔭街,從街口走到河邊,再走回來。有時快,有時慢,有時站在那面爬滿枯藤的老牆前發呆。
諾無問他:“你還要走好久哦?”
楊易航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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