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楊易航一直守在松石巷與柳蔭街之間的二層露臺上——夏梔的訊號穩定,通訊器裡能聽到他不快不慢的腳步聲和偶爾哼兩句歌的聲音。
十點零七分的時候,夏梔說:“我去一下便利店買杯熱牛奶,嗓子有點幹。”
楊易航說:“好,我在巷口等。”
十點十五分,夏梔說:“牛奶買好了,今天這杯有點燙。”
十點二十二分,夏梔說:“我繞到東側了,那面牆那裡站一會兒,今天風很舒服。”
十點三十五分,楊易航低頭看了一眼時間,正想問夏梔要不要提前收工,就聽見通訊器那頭突然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悶響。
像是陶瓷杯子掉在柏油路上的聲音。
“夏梔大人?”楊易航低聲開口,同時站了起來。
通訊器裡只有布料摩擦的沙沙聲,還有一聲短促的氣音,然後訊號斷了。
楊易航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間手已經握住長劍上。他衝過巷口,拐過那面熟悉的爬滿枯藤的老牆,看到地上滾著那杯打翻的牛奶,白色的蒸汽還在夜空中飄散。鞋子還在。但人沒了。
風衣沒有留下,頭髮沒有留下。定位器掉在離鞋子不到三米的地方,外殼被什麼東西捏碎了,碎得極其整齊,像被切開的。
楊易航在原地站了兩秒,然後按下通訊器,對全頻道喊:“夏梔大人消失了,松石巷東側!!”
不到三十秒後,夏娃和索蒙帶著人從南北兩個方向同時衝進巷子。諾無從通緝部值班室翻牆過來的。雷克斯撞開索蒙的隊形,蹲在那些碎片前看了兩秒,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到發抖的低吼。
“給老子追。”他說,聲音很沉“他媽的,每一棟樓、每一條河、每一個他媽的下水道都翻一遍!”
當天夜裡,總部所有未出外勤的驅妖師全部被動員起來。街巷被探照燈掃得亮如白晝,靈力探測儀一臺接一臺地架起來。白沙溪沿岸的蘆葦叢被割倒,柳蔭街兩邊的居民樓挨家挨戶敲門查問。
什麼都找不到。
夏梔像被夜風直接帶走了一樣,從地面上消失了……
——不知過了多久,夏梔醒了。
他第一反應是冷,那種滲進骨頭裡的、從後腰往上漲的冷。視線還沒有聚焦,意識像泡在很濃的霧裡,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聽不見。
他試著動了動手腕,被綁住了。麻繩,勒得很緊,綁在身後的某種管狀物上。他的腳也被綁著,膝蓋以下完全不能動彈。嘴沒有封住,於是他喘了一口氣,吸進的氣味又潮又腥,帶著地下室裡特有的那種黴味。
他睜開眼,等視線慢慢清晰。頭頂有一盞燈泡,光線黃得發黑,搖晃間把整個空間照得明一塊暗一塊。四周是水泥牆,地面有水漬,牆角長著暗綠色的青苔。他在一個地下室裡。
“你醒了?”
一個極細極小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夏梔轉過頭。角落裡縮著一個人,很小的個子,亂蓬蓬的黑髮遮住半張臉,衣服上面全是灰和不明水漬。
——是周雨晴。
“小晴……”夏梔開口,喉嚨乾澀得幾乎發不出聲“你還好嗎?”
周雨晴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她向前微微傾了傾身子,眼睛透過發簾辨認了他的臉幾秒鐘,然後小聲說:“夏梔部長?是你嗎?”
“是我。”夏梔靠在身後的管子上,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笑“你還活著,太好了。”
”。的驚會……聲大別您“:低更得音聲把後然,門鐵的閉扇那室下地看了看,了裡落角往又晴雨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