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八月,小雨不斷的天氣。
“傅夫人,節哀。”
淅淅瀝瀝的雨水落在女人纖長濃密的睫羽上。
棺材前,南昭一身白衣,削尖的細腰盈盈一握,因為太過悲傷身形彷彿越發消瘦幾分。
來往弔唁的人眸光或隱或現落在穿著喪服的女人身上,
或者說,是落在女人那張依舊精緻儂麗的臉上。
她哭起來沒有聲響,纖長睫羽下,小巧的鼻尖紅紅的,
弱柳扶風之姿如窗外一朵被壓到不堪重負的梨花,美麗又脆弱,蒼白又無力。
滬城南家小姐南昭自小就生得美麗奪人眼球。
長到十五歲時,南家小姐因極致的美貌被賊人惦記,差點就被山匪擄走當壓寨夫人。
自此之後,南家老爺為了保護獨女便不再允許南昭外出。
然而好景不長,南家夫婦因病一前一後過世,
南昭是家中獨女,沒有兄弟姐妹保護,
南家夫婦擔心兩人死後獨女會被歹人惦記,便急急讓南昭和青梅竹馬長大的傅家公子定親。
南昭十八歲那年,南家夫婦因急病雙雙撒手人寰,南昭也不得不提前和傅英完婚。
誰知新婚不久,傅英再一次外出時被山匪打死,新婚婦一朝變成寡婦。
沒有傅英護著,南昭再次成為那些權貴富家子弟眼中的一塊肥肉。
現場眾多來弔唁的人裡,大部分人將不懷好意的眼神遙遙落在不遠處清冷而立的白衣寡婦身上。
南昭身邊群狼環繞,可她卻完全沉溺在悲傷中,一雙極漂亮的眼微微紅腫,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動人。
她只顧擦眼淚,全然沒注意到面前出現一道身形高大的人影。
男人頭肩比優越,瘦高挺拔,一身剪裁上好的黑色西裝,典型留洋歸國的裝扮,
待他翩翩走近,深邃鳳眼在燈光下熠著流光,氣質冷清內斂,禮貌而疏離,很難親近的樣子。
弔唁的訪客裡有人很快認出了男人身份。
“這不是白家大公子白宴聲嗎?聽說前些年留洋國外深造去了,白家老爺子病重,想來這次回國是要徹底接管白家了。”
白家是軍閥世家,白元帥病重,後代子孫裡唯有白宴聲最為優秀,
待白老爺子一死,滬城軍隊自然是由白宴聲接手。
這等人物竟然會出席傅英的葬禮,想來也是念著年少兄弟情吧。
沒有人懷疑白宴聲出現在這會不會是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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