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是一回事,可親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
南昭有些忍不住眼底的淚。
“等會吃完飯,姐姐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好不好?”
她忍住哭腔,強裝平靜哄著面前小孩。
鹿尋黑漆漆的眼珠緊緊盯著她,初見時的空洞與麻木似乎消失不見,如今只剩下一片茫然。
“為什麼?”他很小聲問。
南昭一時沒反應過來,歪頭問:“什麼為什麼?”
鹿尋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臉上卻是不符合他這個年齡的平靜。
“為什麼你要對我好?你是想要在我這裡得到什麼嗎?可我身上並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他很早之前就明白,想要巔峰東西必須付出代價才能擁有。
就比如他想填飽肚子,就必須先遭受徐青青一頓毒打。
什麼時候她出氣出夠了,就會隨便扔給鹿尋幾塊錢,
雖然不多,但足夠他吃碗泡麵填飽肚子。
鹿尋相信,這世上沒有莫名其妙的善。
從一開始他就在想,眼前的姐姐究竟為什麼要對他好,
為什麼要帶他回家,為什麼會在看到他身上的燙傷後掉眼淚,又為什麼說要帶他去醫院檢查。
誰會喜歡一個像他這樣髒兮兮的孩子?
她會喜歡自己嗎?
鹿尋下意識覺得對方是抱有某種目的才接近的他。
當一切都擺在明面上,他暗暗等待南昭將他趕出去,亦或者提出某種過分的要求。
然而想象中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眼前的姐姐沒有像母親帶回來的那些男人一樣提出噁心的要求,也沒有惱羞成怒趕走他。
她臉上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眼底有鹿尋看不懂的情緒。
如果從前有人用同樣的眼神看過鹿尋,他就會知道,這種情緒名叫“心疼”。
南昭溫熱的手掌輕輕撫摸鹿尋溼漉漉的頭髮,聲音很輕很輕,
“崽崽,我想告訴你,這世上總有人對你好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或許有沒有可能,我就是為了對你好才來的呢?”
她唇邊漾出淺笑,溫柔而美麗,是鹿尋從未見過的另一種色彩。
好半晌,他垂下長長的眼睫,耳尖悄然泛起害羞的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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