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慘白的霧氣翻滾得愈發劇烈。
空氣裡的溫度驟降。
忘川河渾濁的黃水停止了湧動，一層散發著惡臭的黑色冰晶，從水底蔓延上來。
眨眼間，整條忘川河面被凍結成了一塊巨大的黑冰。
馬蹄聲響了起來。
很沉。
很密。
從濃霧深處傳出，踩在黑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沐陽站在殘破的木船上，抬眼看去。
濃霧被一股蠻力硬生生撞開。
上百騎高大的黑影踏冰而來。
全是沒有腦袋的無頭騎士，身上披著鏽跡斑斑的重甲，胯下的戰馬瘦骨嶙峋，鼻孔裡噴出幽綠色的鬼火。
它們手裡握著丈許長的黑色長槍，槍尖在黑冰上拖拽出刺目的火星。
上百杆長槍齊刷刷抬起，槍尖直指沐陽。
退路被徹底封死。
刺鼻的鐵鏽味和腐肉味在空氣中瀰漫。
鐵騎在距離木船十丈外停下。
最前方的一名無頭騎士明顯比其他騎士高大一圈，胯下的戰馬也更加雄壯。
它沒有腦袋，聲音卻是從胸腔的重甲下悶悶傳出。
“活人？”
這聲音裡，是壓不住的錯愕。
首領感受到沐陽身上那股純粹的魔氣，原本準備衝殺的動作猛地一頓。
那股魔氣太純正，純正到讓它體內的死氣都在本能地戰慄。
可魔氣之下，那股鮮活滾燙的人族氣血，卻又無比清晰。
九幽的規矩，活人入界，必死。
無論身上帶著什麼古怪的力量，活人的氣血就是九幽最大的禁忌。
首領胸腔裡的幽綠鬼火猛地暴漲。
“敢在九幽殺擺渡人，誰也救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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