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變化最大的還是他爸了……
年輕人還不太懂掩飾情緒,溫紹感覺那灼熱的目光似乎要將自己的身後穿個洞一樣。
他自然知道溫一繁的疑惑,但今天他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將對方的疑惑解開。
他的劇本都已經寫好了,不會將自己的改變顯得太突兀。
“吃飯吧。”溫紹首先拿起筷子,給溫一繁夾了一塊排骨。
溫一繁一邊啃排骨,一邊不自覺的用餘光看著溫紹。
於是溫紹適時地開始表演,向溫一繁講述他年輕的“往事”。
“以前你媽就經常說我是靠這張臉贏得她的歡心的,實際上還有廚藝。”
聽到溫紹主動提起亡妻,溫一繁內心的情緒都不足以用震驚來形容了,簡直就是震撼。
誰不知道妻子的病逝是溫紹內心最大的悲痛,是絕對不能被揭開的傷疤?
可是現在,溫紹竟然主動提起了,難道,他要走出來了嗎?
溫一繁曾經諮詢過心理醫生,他爸這種症狀顯然就是試圖用工作麻痺自己內心的痛苦,他從來沒有真正正視過妻子的死亡。
他的痛苦,溫一繁感同身受,也曾試圖將對方從沼澤中拉出來,最終徒勞無功。
萬萬沒想到,溫紹竟然自己打開了內心的門。
溫紹繼續說:“你媽的佔有慾很強,她告訴我,這輩子只能做飯給她吃,即使是我們的兒子也不行。”
“直到她……我也一直守著這諾言,直到最近我才突然想明白。”溫紹目光柔和地看著他,“逝者已逝,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事實。”
“但她最後給我留下的寶物,是你。”
溫一繁心尖顫了顫,一股灼熱的溫度從腳底直竄到頭頂,他感覺自己的臉在冒煙,有些不自在地低下頭,耳尖通紅。
就算是在正常的家庭中,也很少有父母會這樣直觀地表達自己的情緒,更何況他的家庭很特殊。
三個月前,他上大學,他爸難得重視,親自開車送他去學校,但也像例行公事一樣,兩人分別的時候關係還很淡漠。
三個月不見,這變化也太大了些。
雖然他欣喜這種變化,但思緒沒有轉換過來,難免會覺得難為情。
溫紹:“希望我現在的改變,還不算晚。”
“不晚!”溫一繁連忙說道,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有些激動,臉更紅了。
真是好哄騙的傻孩子。
溫紹輕笑一聲,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吃飯吧,嚐嚐怎麼樣。”
溫一繁嚐了一口,眼淚就流下來了,哽咽:“好吃,很好吃。”
看他有些狼狽地抹眼淚,溫紹只做不見,多年的情緒需要一個宣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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