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你給我搞搞清楚，人家已經是退休了而不是在職。我沙雪松就只是一個小幹部，你倒是跟我說說，該讓他怎麼閉嘴？是停發他的退休工資，還是拿膠水把他的嘴巴縫起來。”
這個叫沙雪松的，就是沙雪林的大哥。其身份是申城文管會里負責文物出口申報的一名科級幹部。這個科級是聽起來好聽，實際的權勢並沒有多少。
要真論權力，可能還不如其他單位股級幹部的權力大。可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科室，背後所帶動的利益鏈條卻大的很。
自從改革開放以後，國家對於文物保護有了新的政策和要求。但凡是古董想要離境，都必須要送到文管會審批。只有不在禁止出口名錄裡的古董，才可能拿到准予出境的手續。
當然，這條規定也是有漏洞可以鑽的。如果鑑定是真的文物的話，自然是沒法出境的。可要是鑑定為贗品的話，則不在文管會的管理範疇裡。
於是一些利益燻心的古董販子以及一些境外的不法商人，開始盯上了文管會負責鑑定的人。在糖衣炮彈的轟炸下，一些負責鑑定的人員被拉下水。
一大批本該出現在各大博物館的珍貴文物，搖身一變成了仿製的藝術品，堂而皇之的從海關離開。這裡面的暴利讓人觸目驚心，隨著加入的人員越來越多，於是一條灰色產業鏈也就開始形成了。
很快，那些膽大妄為的投機者又發現一個商機。那就是文物在出關時，只要文物上面被打了火漆印，海關一般不要求提供證明檔案就能輕鬆放行。
而且火漆印上沒有編號，也不做備案，外人想查火漆印的真實性都無處可查。也就是說，只要申報科有人暗中幫忙打火漆印，文物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關。
而負責打火漆印的，就是沙雪松所在的出入境申報科。因此別看沙雪松在單位沒太大權力，可實惠卻不少。這些年，他七七八八的也混了幾百萬。
這些錢在九十年代末，也算的上是一筆不菲的鉅款了。手上掌握了這些不義之財，沙雪松的人脈圈子也開始慢慢的搭建起來，開始在文博領域有了一定的話語權。
人有了一定的權勢，自然也就看不上身邊的一些不如自己的人。哪怕是面對自己的親兄弟，該有的優越感也是不會少的。此刻沙雪松看沙雪林的眼神，就或多或少的帶著鄙夷的神情。
也許是因為自己進入到了體制，讓沙家把僅存的那點運氣給霍霍完了。沙雪松總覺得，家裡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混官場的沒幾個不說，就說混體制的也一個個透著一股的窩囊勁。
就拿自己的這個二弟來說，上學那會就不夠聰明，進入社會後能力也是乏善可陳。這些年混下來，別的本事沒學會，倒是把又蠢又貪的本事學了個七七八八 。
只要從庫房裡掏出一件東西，賣了之後卻惹來這麼大的麻煩。甚至還有可能，會影響到自己。要不是看在是自己的親弟，沙雪松真的想站起來就走。
沉默了好一會，沙雪松這才緩緩的說道：“想要堵住那個老頭的嘴，其實還是有辦法的。你先找人，私下跟那個老頭談談。摸摸底，看看他有什麼要求。
如果老頭只是提一些金錢上的要求，那儘量滿足他的要求。只要他願意收回自己的實名舉報，我再找領導說說，這個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如果老頭不識趣的話，你去查查老頭一家有什麼把柄軟肋可以抓。特別是老頭家裡人的軟肋，要是能查到的話那就更好了。
我不相信，老人還真敢影響家裡人特別是小輩的前程。只要抓住這個，還真的怕他翻天不成。對了，港島那家捐贈畫作的公司，你也可以去做做工作。
只要他們不做聲，我再找幾家媒體出面做做文章，整個事的風向就能被我們掌握住。對了，我聽說這家公司國內負責人是那個譚元凱。
這個人我不是太瞭解，聽說以前也是我們文博系統的。後來因為站隊問題，七十年代被清除出文博隊伍。後來跟著港島老闆，開始混出了人樣。
要是不行的話，我去找他談談。只要他願意配合，以後他有東西想出關的話，我可以幫幫忙的。我相信，這個社會識時務的人還是很多的。”
一晃時間就又過去了兩天，當然李舜對於沙家兄弟的談話也是一無所知的。中午，李舜見到了風塵僕僕從丹鳳趕來的聶海勝。
也許是知道事情緊急，聶海勝剛一坐下，就開始緊鑼密鼓的彙報起來：“李哥，你讓我調查石頭村的情況，我不敢耽擱開始秘密調查起來。
我詢問了一些村裡的幹部以及老村長，發現村裡存在的情況很嚴重。可以說，整個一條線的人都爛掉了。如果不及早處理的話，可能會影響我們島國度假村的信譽。“
說著，聶海勝拿出一張準備好的材料遞給了李舜：”李哥，你看看這是老村長寫的證明材料。這幾個月出口島國的無公害蔬菜，總計是420萬。
可村裡人實際只拿到了150萬，餘下的錢去哪裡就不得而知了。最氣人的是，村幹部對外宣傳：島國方面結賬的流程是需要半年的貨款鋪底的，下半年結上半年的賬。
至於村民一開始領到的150萬，是合作社考慮村民的實際困難，特意向島國方面爭取的一項優惠護農措施。今後將不會再有這種優惠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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