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市長！！！”
賴紹洋的嘴巴張到最大，但臉上脂肪堆疊，擠成了一顆熟透的桔子，五官擰成一團。那副表情難看得像便秘了三天，堆起的肥肉硬生生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意：“領導言重了，您……您當然可以進來。”
話音未落，電梯間裡快步走出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他身著筆挺的西裝，滿臉堆笑，幾乎是小跑著衝到徐浩然面前，腰桿彎得接近九十度，熱情得近乎諂媚：“徐市長，我是信訪局蘇明泉！有失遠迎，實在抱歉，有失遠迎！”
轉頭看向蘇明泉，徐浩然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帶著幾分玩味的刁蠻：“蘇局長，我來信訪局看一看，你們這個賴主任倒好，說我多管閒事，直接叫保安趕我出去。你說，我這是該走呢，還是……”
話沒說完，蘇明泉額角的冷汗都下來了，趕緊接過話頭，生怕徐浩然一氣之下真的走了：“徐市長，是我管理無方，督導不力！請您隨我上樓，喝杯茶緩緩。正好局裡近期工作有很多難點想跟您彙報，聆聽您的指示。至於這個賴主任，我回頭一定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徐浩然哪能讓他輕易帶離現場。抬手輕輕一擺，乾脆利落地否決：“信訪局的門檻太高，我今天就不登了。就在這個大廳，當著現場所有人的面，你陪我說兩句。”
他環顧四周，大廳裡擠滿了三三兩兩、神色焦灼的群眾，大多是來反映情況的百姓。
清了清嗓子，徐浩然提高音量，朗聲道：“鄉親們，我是潭州市副市長徐浩然！信訪局是我分管的部門。大家來這裡反映情況，是正當合法的權益，不要怕，大膽說！”
話音落下，人群裡泛起一陣騷動，有人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徐浩然朝不遠處的王宗軍揮了揮手。王宗軍立刻三步並作兩步湊過來，低聲問：“領導，您有什麼吩咐？”
徐浩然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說了兩句。王宗軍聽完，眼神一凜，悄悄退開去辦事了。
隨後，徐浩然轉向蘇明泉：“蘇局長，我有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咱們到外面說吧。”
蘇明泉哪敢有半點異議，緊緊跟在徐浩然身後，經過賴紹洋身邊時，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句“你完了”。
走到停車場，徐浩然停下腳步，轉身回望了一眼氣派的信訪局辦公大樓。陽光灑在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蘇明泉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躬身不動，心裡卻七上八下。
“蘇局長，咱們信訪局的條件，還是不錯的嘛。”徐浩然慢悠悠地開口。
蘇明泉一愣，條件不錯？是指這棟樓的硬體？還是話裡有話？
他不敢多想，連忙順著話說：“領導，硬體設施確實是按標準配的。只是……有些工作沒做到位，沒讓群眾滿意，辜負了組織和百姓。回頭我立刻牽頭整改，方案出來第一時間請您審閱。”
徐浩然微微點頭，語氣緩和了些：“這樣就好。我問你，咱們局裡的班子是怎麼配備的？”
“回領導，我們是正處級單位，一正七副，下設辦公室、接訪處、網電信訪處、綜合辦等八個職能部門。”蘇明泉條理清晰地彙報。
“嗯。”徐浩然繞著他走了半圈，腳步突然停下。
蘇明泉下意識地又躬得更直了一些，雙手交疊在身前，像個隨時等候發落的學生。
“蘇局長，我有三個想法，你聽聽看合不合適。”徐浩然語氣鄭重。
蘇明泉臉上的肌肉一緊，擠出一個更恭敬的笑容：“領導，請講，我洗耳恭聽。”
“第一，一樓大廳的接待視窗，能不能拆了？改成開放式的接待臺。這樣一來，老百姓進來不用隔著玻璃，咱們也能第一時間看到他們的難處，拉近距離，你覺得怎麼樣？”徐浩然認真地闡述設想。
蘇明泉眼睛一亮，立刻接話：“領導，這個想法太好！太務實了！之前確實有群眾反映視窗太隔閡，我馬上牽頭做個改造方案，您稽核後我們立刻推進！”
“好，第一個就這麼定。”徐浩然神色一肅，“第二，大廳接待負責人的人選。我看那個賴紹洋不行，不管形象氣質，還是辦事素質，都不合適。你們局裡先推薦三個人選，我們一起斟酌敲定。”
“是，我立馬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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