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以傳音補了一句:“今晚來我帳篷。”
月悠然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城牆上那道尚未熄滅的殘餘陣紋上。
片刻後,傳音回來,只有一個字:“好。”
五隊合一,林浩將眾人聚到面前,簡單交代了幾句。
話不多,無非是明日匯合主力、各隊整編待命之類的安排。
說完便揮手示意出發,沒有多餘的訓話,也沒有鼓動士氣的場面話。
飛舟再度升空。
穿過最後一道平原時,朔州的城牆終於在視野盡頭浮現。
那道城牆比沿途所有郡城都高出一截,通體漆黑,像一道被按在地平線上的鐵壁,沉默而冷硬地橫亙在那裡,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注視而後退半步。
護城大陣早已開啟,暗金色的光幕從牆頂直貫高空,陣紋在光層表面緩慢翻湧,像一層正在呼吸的殼,每一次明滅都帶著沉悶的脈動感,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一下一下地跳。
城外圍著鎮北軍的主力大軍。
營帳連綿數十里,旌旗遮天,將朔州四面合圍得嚴嚴實實。
從高處往下看,那些營帳像一片沿著地平線鋪開的灰色潮水,看不見縫隙。
林浩走下飛舟,和司徒晴嵐並肩穿過營地邊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鐵鏽和神火餘燼的氣味——那是神晶炮長時間充能後殘留的氣息,整個營地都浸在裡面。
帥帳設在營地正中,兩杆大旗插在入口兩側,旗面被北風扯得獵獵作響。
掀簾進去時,司徒清霜正站在地圖前,玄鐵長槍拄在身側,沒有回頭。
“清完了?”她問。
林浩道:“清完了。”
司徒晴嵐補了一句:“後面幾座是空城,守軍提前撤了。”
司徒清霜點了一下頭,沒有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這一步棋。
“他們把兵力收攏到朔州來,打算跟我們拼最後一把。”
她轉過身,將一枚玉簡懸浮著推過來,“明天攻城,你們做尖刀。作戰計劃在裡面,回去仔細看。”
林浩接住玉簡:“好。”
司徒清霜沒再說話,目光重新落回地圖上,那上面標註的防線和兵力部署正在光幕中緩緩流轉。
林浩和司徒晴嵐沒有再停留,掀簾退了出去。
帳外的北風比方才又大了些,吹得營地裡的旗幟齊齊朝一個方向翻卷。
朔州城的方向,暗金色的光幕在夜色中明滅著,像一頭巨獸半睜半閉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