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舷窗內神晶炮炮口幽幽發亮,每一門炮都已處於充能狀態,隨時可以傾瀉火力。
編隊引擎的轟鳴疊加在一起,將晨光都震出了波紋——空氣本身在微微顫抖,雲層被聲浪推開,在艦隊後方留下一道道筆直的氣痕。
林浩在艦首見過周鐵衣。
這位鎮北軍老將身形雄闊如鐵塔,玄鐵重甲上佈滿深淺不一的刀劍刻痕,每一道都是活下來的勳章。
他使一柄門板寬的斬馬巨刃,刀背厚如城磚,刀刃上隱約有血光流轉——那是飲過太多血之後自然形成的煞氣,不是陣紋,勝似陣紋。
他朝林浩點了一下頭算是打過招呼,沒有說話,轉頭便去安排編隊。
這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但他的沉默裡沒有傲慢,只有一種從屍山血海中滾出來之後對所有事都見怪不怪的淡然。
編隊在高空疾馳。
下方大地如畫卷般鋪展——山川被速度拉成模糊的色塊,河流被壓縮成發光的細線,偶爾掠過大片的荒原和密林,在雲隙間一閃即逝。
沿途經過的村鎮空無一人,潰軍撤退時留下的痕跡若隱若現。
周鐵衣站在艦首,神君級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向大地,對每一處可疑的地形進行掃描。
編隊途經赤狼原上空。
赤狼原地勢看似平闊,但林浩站在艦首往下看時,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的時空法則感知到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間的縫隙裡輕輕蹭了一下,留下了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擦痕。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在一面完整平滑的鏡子上發現了一條比髮絲還細的裂紋,你無法確定它是剛出現的還是本來就有的,但它就在那裡。
周鐵衣顯然也察覺到了。
他的神識在林浩感知到異樣的同一刻掃過了同一片區域,眉頭隨即皺了起來。
他轉頭對林浩傳音,聲音低沉如遠處滾過的悶雷:“此地的空間結構不對勁。地底有虛空氣穴,空間壁壘比別處薄了許多……傳令編隊,提高警惕,提升高度,加速透過。”
林浩也有同感,正要傳令各艦——
一柄暗紅長刀突然劈來!
長刀直接刺穿了空間本身,刀尖從周鐵衣身後的虛空中無聲探出!
刀尖上附著一層腐蝕之力,在接觸飛舟防禦光幕的瞬間,無聲地熔出一個拳頭大的洞口。
周鐵衣的護體神光感應到殺機自動啟用,但已經慢了——不是他慢,而是刀尖刺穿空間的距離太短,從出現到破開光幕再到周鐵衣後頸幾乎沒有間隔。
刀尖從後頸刺入,喉結穿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霧。
血霧在空中炸開,被高空的風瞬間撕碎,像一朵猩紅色的花綻放又凋零。
並且,刀鋒在刺穿周鐵衣咽喉的同時,刀刃上附著的法則之力沿著他的經脈逆流而上,直衝識海,將他的神魂一刀斬滅!
周鐵衣的斬馬刀剛拔到一半——刀鋒離鞘三寸,便永遠停在了那個位置。
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不甘的悶響,像一頭被偷襲的猛虎臨死前最後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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