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答應，他不知道發什麼瘋，掄起錘頭就要打我，結果唐超福衝上來護著我，唐家旺沒收住手，一錘子砸在了他後腦勺上……”
李連英頓了頓，可勁兒揉了揉眼睛，硬是擠出兩泡眼淚來：“當時，人就暈過去了，沒，沒撐多久，人就沒了，當時為了家醜不外揚，就對外說是得了急病。”
她這套說辭，半真半假。
唐家旺想要“給兒子多備些聘禮”是真，唐家旺動手……
呵呵，那就不好說了。
這話說的，當真是真一句假一句的，就跟包餃子似的，皮兒是真的，餡兒卻是假的，咬上一口才知道上當了。
“哼，”宋釗又是一聲冷哼，嘴角那點弧度冷得能當刀使，“你這故事編得還挺順溜，跟說書似的，起承轉合一樣不落。”
“還家醜不外揚，你有那麼好心？看來，你是打定主意不說實話了？”
他作勢又朝門外抬了抬下巴：“宋斌……”
一旁的宋斌吐完了之後，本來聽老太婆編故事聽得正起勁，心裡還唸叨著“這老太婆不去說書真是屈才了”，冷不丁被自家少爺那聲呼喚給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門檻上蹦起來。
少爺那聲吼沒嚇著李連英，倒是先把他這個自己人嚇了一大跳。
宋斌惱羞成怒，把手指掰得嘎嘣嘎嘣響，上前照著李連英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毫不客氣地就是咣咣幾拳。
李連英一口血水噴出去老遠，還附帶一顆牙齒，在地上滴溜溜滾了好幾圈。
“別打了，別打了，再打就打死人了……”她一邊哀嚎一邊手腳並用地往後縮，這回是真知道疼了，再不敢耍花槍，“我說，我說。”
宋斌甩了甩手，退後一步。
李連英捂著腮幫子，這才不情不願地吐出了真相。
“那天，唐超福出去收租子，宋老爺突然來唐家找我……”李連英的眼神漸漸渙散，似是陷進了回憶裡。
“不知怎的，本該三天後才回來的唐超福，偏偏那天提前回了家，他聽見了我和宋老爺的談話，知道了家盛不是他的親生兒子，還聽見了……”
她喉頭滾了滾，像是嚥下了一口苦水：“宋老爺情急之下，失手推了他一把，誰成想，他後腦勺磕在臺階上，當場就暈過去了，人沒死，還有氣兒，可宋老爺又從懷裡掏出一包砒霜，這才……”
她那個時候嚇得魂都飛了，眼睜睜看著宋長德從懷裡掏出那包砒霜，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讓人後背發涼的想法。
這人出門還隨身帶著砒霜？
是不是從一開始，他就是奔著唐超福的命來的？
不過，這個問題如今已經沒人能給她答案了。
“聽到了什麼？”宋釗心中巨震，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父親不僅有外室子，竟然還揹著一樁血淋淋的人命。
事已至此，李連英覺得也沒什麼可藏著掖著的了，索性一咬牙如實說道：“老爺一直對當年宋記當鋪被迫撤出北元鎮的事，耿耿於懷……”
宋記當鋪撤出北元鎮的事，宋釗是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