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冬收住拳頭,退後半步,拿袖子蹭了蹭指節上的血,意猶未盡地瞪了阿回一眼。
紫寶兒皺著小眉頭,冷冷說道:“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就老實待在村子裡,上山砍柴,下地鋤草,該幹嘛幹嘛,但北元山脈那條路,半步都不許再踏上去,聽明白了沒有?”
“是,阿回都聽小小姐的。”阿回趴在地上麻利地應了一聲。
他偷偷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想問阿呆怎麼辦,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由格收不到圖紙一定會對阿呆下手。
可一接觸到紫寶兒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話到嘴邊又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硬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小小姐方才那番話已經堵死了所有餘地,再由他多嘴,怕連留在梧桐村的資格都要弄丟。
這一刻的小小姐,太可怕了!
“把他扔回去吧。”紫寶兒煩躁地揮了揮小手,頭也沒回。
她不想再看到阿回了,至少今晚不想。
一想到那張血書上威脅的話,想到阿回揣著信在山裡來來回回走了那麼多天,她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哼,自作聰明自以為是愚不可及的傢伙!
“是,小小姐!”安冬立馬回應,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我指定會把他扔回去,保證扔得又快又遠。”
她一把揪住阿回的後領,像拎小雞崽似的把人從地上提了起來,拖著就往外走。
阿回被拖得雙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淺淺的印子,肩膀上的傷被扯得生疼,卻是一聲都不敢吭。
他太清楚了,小小姐說“扔回去”,已經是網開一面。
按他的所作所為,沒把他直接扔出梧桐村,都算是客氣了。
阿回被拖走後,紫寶兒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安冬和陳向陽以為她在琢磨明天怎麼應對由格,都沒敢打擾,輕手輕腳地退到門邊候著。
其實,紫寶兒並不是在沉思,而是神識已經悄悄擴散了出去,繞過梧桐村的防禦牆,穿過北元山脈的層層密林,一路往北,往草原深處探去。
她的神識足以查探到蠻夷部落的行蹤,可是,使用神識需要足夠的靈力支撐。
每一次遠距離查探,都像是在從她身體裡往外抽絲,抽得越多越虛弱。
使用神識過度的後果,就是沉睡不醒。
已經有了好幾次教訓的紫寶兒,可不想這個時候再去堵一把。
明天就是由格給的最後期限,阿呆還在他們手裡,鐵勒青的侍衛隨時可能出現在北元山脈的山脊上。
萬一在她睡過去了,敵襲來了,她躺在炕上什麼都不知道,那她不就嗝兒屁了嗎?
她紫寶兒可以死,但絕不能死得這麼窩囊。
別人是在戰場上壯烈犧牲,她是睡過去嗝屁的,傳出去連崽崽爹都嫌丟人。
她把神識收了回來,靠在椅背上,小眉頭擰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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