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侯文海歪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直樂呵,“你不用睜眼也能回家。”
反正,明天一早家裡就派馬車來接,閉著眼往車上一躺,再睜眼已經到村口了。
嗯,嚴格來說,睜眼都算是多餘動作的了。
其他學子都眼巴巴地看著他們,那叫一個羨慕。
有家在鎮上的,有家在附近村子的,雖然也能跟著多蹭上半天假,可臨時決定的提前休沐,哪來的馬車接送待遇?
更別提,人家還是要回去接聖旨。
一個學子託著腮幫子嘆了口氣:“唉,要是我家也在梧桐村就好了。”
他倒不是饞那頓流水席,好吧,也饞,但更眼熱的是人家回去接聖旨,自己回去頂多接句“這次考得咋樣”。
旁邊立馬有人接話:“誰說不是吶,人家回去接旨,咱回去說不得挨頓嘮叨。”
他心想,上回休沐回家,他爹從進門唸叨到走,翻來覆去就是“你看人家梧桐村的誰誰誰”,耳朵都快磨出繭了,這回倒好,不用“誰誰誰”了,直接“你看人家梧桐村”。
小五從椅子上跳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這都是命,咱就得認,羨慕不來噠。”
那語氣老成得像村口曬太陽的二大爺,配上他那張還略微帶著嬰兒肥的臉,怎麼看怎麼滑稽。
梧桐村眾人紛紛點頭附和,對呀對呀,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哈。
小胖子張鵬舉眼子珠滴溜一轉,計上心頭。
他伸手攬住小四的肩膀,湊近了笑嘻嘻地說道:“紫熠,要不我跟你們一塊兒回梧桐村?反正明天也沒課,我就去你家蹭頓飯,順便瞅瞅聖旨長啥樣。”
語氣是詢問式的,態度卻是鐵了心的,桌面上早就收拾得乾乾淨淨,書包都拎在手上了,就等小四點個頭。
“得了吧,”小四扭頭看了張鵬舉一眼,目光在他那隻已經搭上自己肩膀的胖手上停了一瞬,“你祖母同意了嗎?上次你偷偷跟我們回村,你祖母直接停了你半個月的零花錢,你都忘記了嗎?”
那回張鵬舉叫得嗷嗷的,從梧桐村一路嚎到北暉學堂,整條街都知道小胖子兜比臉還乾淨。
“哎。”一說起祖母,張鵬舉就長嘆了一口氣,小腦袋瓜子立馬耷拉下來了,臉上的興奮表情也“唰”地垮了。
他太可憐了,沒有祖母的同意,他只能乖乖把家回,哪兒都去不了。
他祖母已經摞過狠話了,他要是再敢擅自跑去梧桐村,就把他關在家裡抄一個月的《論語》。
一個月的《論語》誒,他光是想想,手就疼得慌。
小三把腦袋探了過來,出主意:“你要不要試試跟你祖母說,你要去接陛下的聖旨,她老人家會不會同意?”
小三說完,見張鵬舉反應不大,又強調了一句:“那可是聖旨,你祖母再厲害也不能攔著你去接聖旨吧?”
這下子,張鵬舉眼睛一亮,只是沒亮多久就熄滅了。
他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來不及來不及的,我家在鎮上,來回就得將近多半個時辰。等我跟祖母掰扯清楚再趕回來,你們馬車早就跑沒影兒了,我總不能讓聖旨等我吧?”
他說完往桌上一趴,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下巴擱在胳膊上壓出一圈肉。
小三撓撓頭,表示愛莫能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