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耀回頭一看,又是趙麻子,氣不打一處來,雙手往腰上一掐,吼道:“呸呸呸,什麼叫村長不好了,老子好著吶。”
當真是麻子嘴裡吐不出好牙,張嘴閉嘴就是“村長不好了”,整天勁兒地就不能盼著他好點。
趙麻子連連擺手,喘了好一會兒才把氣給順過來:“不,不是,村長,外頭來了好些人,黑壓壓的一大片。”
趙光耀抬頭瞅了瞅日頭,眉頭微微一皺:“是縣令大人他們嗎?”
不是說巳時中嗎?
這還沒到時辰,學子也還沒接回來吶。
趙麻子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是,沒有馬車,也沒有騎馬的護衛隨行,全是牛車和步行的,指定不是縣令大人。”
倆人正說著,鄭有金也從城樓上“噔噔噔”地跑了下來,雖然速度很快,但腳步比趙麻子沉穩了不少。
“村長,是楊村長和王村長他們,帶著老多人過來了。”
趙光耀一聽就急眼了:“什麼?老多人?好啊,這個楊滿春、王勝利,上回接旨的時候他們就來蹭過,這回又帶著全村來蹭了?”
他邊說邊擼袖子,也顧不上大冷天,露著半截胳膊就要往村口衝,“走,看看去,我非得問問這倆,梧桐村是他們家嗎,說來就來。”
“別看了,人都已經到了。”趙麻子不在意地聳了聳肩,伸手往後指了指。
趙光耀一抬頭,嗚嗚泱泱的人群已經從村口湧了過來,打頭的就是楊滿春和王勝利這倆二五仔,後面跟著浩浩蕩蕩的牛車和人群。
楊滿春坐在車轅上,還舔著個臉笑呵呵地朝他揮手,那熱乎勁兒跟回自個兒家似的。
趙光耀看到這倆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單手叉腰往村口一站,棉襖袖子還擼在胳膊肘上,指著楊滿春和王勝利吼道:“好哇,你倆這是想要幹什麼?這老多人,拖家帶口、趕著牛車的,上門幹架嗎?”
楊滿春和王勝利看到趙光耀一臉不善地站在那裡,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倆看,嚇得趕緊從牛車上跳下來。
楊滿春一邊跳一邊回頭瞪了王勝利一眼,那意思分明是,你不是說他今天心情好不會罵人嗎?
這叫心情好?
王勝利假裝沒看見,先整了整衣襟,才陪著笑臉快步迎上前去。
“老哥誒,什麼幹架?咱們可是一家人,說幹架多見外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梧桐村接聖旨,咱們不來捧場像話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朝後頭招手,示意牛車隊伍趕緊跟上,那架勢比回自己村還要熟門熟路。
嗯,即便是偶爾幹上一架也問題不大,那必定是打是親罵是愛,不打不罵不自在。
他們三個村長在田間地頭吵過的架比這多了去了,哪回不是吵完了一起蹲在田埂上啃紅薯。
“那你們這是幹什麼?”趙光耀疑惑道,目光在那一長串牛車和烏泱泱的人群上掃了好幾個來回,“這陣仗,難不成是想要趁火打劫?”
想到有這種可能,趙光耀立馬退後數步,作出防備的姿勢。
不過,與其說是防備,還不如說是更方便逃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