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凌天話音落地,楊滿春愣了好一會兒,緩緩伸出手,狠狠擰了把王勝利的腰間軟肉。
王勝利疼得“嗷”一嗓子嚎了出來,那聲慘叫穿透麥場的寂靜,幾個小點兒的孩子冷不丁嚇得一哆嗦。
楊滿春無視王勝利的嚎叫,兀自喃喃嘀咕著:“有感覺,不是做夢,不是做夢啊。”
他剛才還在羨慕梧桐村三年全免賦稅徭役,心裡酸得跟泡了醋似的,沒想到下一秒就輪到了自己。
三年賦稅減半,雖不是全免,而且還不包括徭役,可他也滿足了,灰常灰常滿足。
減半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家裡那幾畝薄田,明年能多省下好幾鬥糧食,村裡那些交不起稅的窮戶,也能緩上一大口氣。
他這個村長也不用再挨家挨戶催稅催到被人攆出門,成了那個最不受歡迎的人。
王勝利疼得眼眶蓄滿了淚,可他一點兒也不生氣。
不但不生氣,還特別高興。
剛才他也懵著吶,是楊滿春這一掐把他給掐醒了。
哈哈哈,賦稅減半三年,哈哈哈……
此時,王勝利腦子裡空空如也,只剩下這幾個大字在來回蹦躂。
他捂著被擰得火辣辣的老腰,咧著嘴笑得跟個大傻子似的,眼淚和笑容糊了一臉。
楊滿春在旁邊看著他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心想自己剛才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一下子都把人給掐傻了。
不過轉念一想,這老哥平時在田埂上摔一跤都能罵半天娘,今兒被擰成這樣還笑得出來,可見聖旨的威力有多大。
楊家村和王家村的村民們也喜極而泣。
有人抱著自家婆娘又哭又笑,有人蹲在地上捂著臉,肩膀一抖一抖的,還有人想抽口旱菸壓壓翻湧的心緒,手往腰間一摸,才想起來走得太急,連菸袋鍋子都沒顧上揣。
不過,這都不打緊了,三年賦稅減半,比什麼煙都提神。
他們這趟是真沒白來。
本想著來沾沾梧桐村的福氣,順道蹭上一頓流水席,好好熱鬧熱鬧,留作吹牛的資本,哪想到福氣沾著了,還實打實地領了一道減稅聖旨。
三年賦稅減半,這比什麼福氣都實在。
福氣是實實在在的,減稅也是真金白銀,白花花的糧食揣進自家糧囤裡,那才叫落袋為安。
楊滿春抹了把眼淚,和王勝利對了個眼神,兩人同時轉身,朝凌天的方向重重磕了個頭。
他們後頭的村民也跟著齊刷刷磕頭,叩首謝恩的聲音匯成一片,比剛才梧桐村接旨時還要響亮幾分。
王勝利磕完頭抬起頭,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老腰,又“嗷”了一嗓子。
楊滿春在旁邊低聲嘀咕:“別嚎了,回去給嫂子給你按摩按摩。”
王勝利瞪著眼珠子笑罵回去:“按什麼摩,還不是你剛剛掐得太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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