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耀被誇得老臉一紅,連連擺手,說道:“哪裡哪裡,都是大夥兒的功勞。”
說話的同時,手裡卻把聖旨又往懷裡揣了揣,揣得緊緊的。
這可是東陵開國以來陛下親賜的頭一個村子,這份至高無上的榮耀,屬於梧桐村的每一個村民。
他趙光耀是忠義村長不假,可要是沒有紫家,沒有全村人擰成一股繩支援邊關、種土豆番薯,修城牆,這道聖旨也落不到梧桐村頭上。
趙光耀拍了拍懷裡的聖旨,又瞅了瞅被學子們團團圍住的紫寶兒,心裡想著,往後梧桐村得再加把勁,扛著這塊忠義之村的匾,幹啥都得對得起這四個字。
“還有牌匾吶。”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大夥兒的注意力呼啦一下從聖旨轉到了那塊蒙著紅布的御賜牌匾上。
“對對對,牌匾吶?快讓俺瞅瞅。”趙麻子擠到最前頭,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活像一隻被掐住後頸拎起來的大鵝。
“這兒這兒吶。”抬匾的村民把紅布掀開一角,露出裡頭金燦燦的字跡,陽光往上一照,晃得前排幾個人齊齊眯了眼。
趙麻子只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涼氣,那字,一看就倍兒有精神。
“俺也要看……”趙康從人縫裡擠進來,肩膀都快擠脫臼了,終於摸到了牌匾的邊緣。
他用手掌輕輕摩挲著那四個金字的輪廓,指腹沿著筆畫一筆一畫地描過去,嘴裡唸叨著忠義之村,眼眶不自覺地就紅了。
看到這塊燙金的牌匾,再多的苦難也值了。
“哇,忠義之村,這四個字就是‘忠義之村’啊。”
小一點的孩子擠不進去,乾脆騎在他爹脖子上,居高臨下地念出了匾上的字。
周圍的孩子們跟著一起念,脆生生的嗓音在麥場上空蕩開,比學堂裡背書還整齊。
趙光耀仰頭看著這群皮猴子,又低頭摸了摸懷裡還沒焐熱的聖旨,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太好了,”周老婆子和許樂幾個婆娘擠進人群,老姐妹一人伸出一隻手,輕輕摸了把牌匾。
那木頭被工匠打磨得光滑如鏡,金粉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周老婆子摸了又摸,捨不得撒手,嘴裡唸叨著,她活了大半輩子,沒想到還能摸著陛下親筆題寫的牌匾,這輩子也值了。
“村長,咱們得趕緊找個地方,把牌匾掛上去,這麼金貴的東西,可不能隨便擱祠堂裡吃灰。”
許樂在旁邊連連點頭:“周嫂子說得對,掛上去才算正式,往後外人一進村就能瞧見。”
“對呀,這可是大事,只不過,掛哪兒好吶?”
村民們又開始團團轉,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掛在城門樓上?”
“不行,風吹日曬的,壞了可咋整?陛下的御筆要是被雨淋了,那還不得心疼死。”
“要不,掛在祠堂正堂?”
“那怎麼行,祠堂哪有城門樓氣派,忠義之村就得掛在最顯眼的地方,讓路過的人都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