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興懷沒有否定妻子,而是點點頭,“你說得對,雲華。咱們都想讓鹿鹿過得輕鬆穩定,怕她工作朝不保夕。但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咱們是不是也該尊重她?你還記得鹿鹿初二那年暑假嗎?她說想學輪滑,你是怎麼說的?”
那年鹿鳴呦迷上輪滑,暑假天天去體育館門口蹭課。吳雲華知道後直接呵斥她不務正業,沒幾天就給她報了個補習班,一直上到開學。
“雖然閨女騙人是不對,但是另一方面來看,咱閨女勇氣可嘉啊,她沒有像別的孩子一樣渾渾噩噩度日,她有自己的規劃,她很勇敢,重要的是,她很快樂。”
靠在丈夫懷裡的吳雲華彷彿一下子想起了許多往事,眼圈漸漸紅了,緊繃的神色也柔和了許多。
“媽...”
身後匆匆趕來的鹿鳴呦望著父母的背影,忐忑地開口。
聽見女兒的聲音,吳雲華身形一滯。她吸了吸鼻子,不想讓孩子看見自己這副模樣。
鹿鳴呦見她遲遲不轉身,心裡更是七上八下。她抬頭瞥見父親又使了個眼色,愣了下才領悟,顫巍巍地走過去,伸手想拉母親的手。
誰知剛碰到吳雲華的袖口,對方就把手插進了外套口袋。鹿鳴呦撲了個空,撇撇嘴,委屈地收了回去。
“媽,你真的不理我了嗎?”鹿鳴呦聲音嗡嗡的,像是隨時能哭出來一樣。
吳雲華依舊不語。
鹿鳴呦嘆了口氣,鼓起勇氣抬眸望向母親,眼中滿是歉意和自責:“爸媽,對不起,我騙了你們,我錯了,對不起。”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哽咽起來,眼眶微紅,視線漸漸模糊:“媽,你原諒我吧,打我罵我兇我都行,就是....別不理我。”
眼淚突然像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鹿鳴呦用手背抹了一把。
吳雲華不是什麼鐵石心腸,她聽見女兒的哭聲心裡早就軟成一片,她終於扭頭望著鹿鳴呦。
心心裡還是有氣,她抬起右手作勢要打,鹿鳴呦訕訕地縮了縮脖子。可正如丈夫所說,比氣更多的,是心疼,這一巴掌終究緩緩落下,輕輕撫在鹿鳴呦的頭頂。
吳雲華嘆了口氣,見女兒眼中滿是期待和懇求,沉默半晌,終是說道:“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膽子這麼大呢?嗯?你就想方設法跟我對著幹吧鹿鳴呦,總有一天把你老媽氣死。”
話雖是批評,語氣裡卻滿是無奈的縱容和嗔怪。
“媽...”鹿鳴呦難以置信地嚥了下口水,“您是原諒我了?”
吳雲華哼了一聲,“看你表現吧,”她伸手戳了戳女兒的腦袋,“你和你爸都是一個鼻孔出氣,就我一個是壞人。”
鹿鳴呦鼻子一酸,立刻緊緊挽住她的胳膊:“哪有,母女連心,您才不是壞人,是最好的媽媽。”
被冷落在一旁的鹿興懷看著這對多愁善感的母女,呵呵笑了兩聲,“行了行了,咱們別在醫院門口杵著了,今晚回家吃飯,我給你們娘倆做點好吃的。”
一家人氣氛和緩,鹿鳴呦挽著吳雲華的手往樓梯下走。剛走到盡頭梧桐樹下,她一抬頭,正好與迎面轉身的男生四目相對,愣了幾秒後脫口而出:“你...怎麼在這兒?”
石也在病房陪奶奶吃完飯後,趁醫生護士查房的間隙下樓透口氣。
還沒等他回答,吳雲華也看見了他,語氣冷靜而客氣,打量他片刻後問道:“小石?”
吳雲華手機裡儲存了好幾張鹿鳴呦之前發來的和男友的合照,男生長相過於優越,很難不讓人記住並一眼認出。
只不過她現在覺得,眼前這個男生多半也是女兒騙自己的一環。
石也看了看鹿鳴呦微紅的雙眼,又看向她挽著的中年婦人和身後站著的、昨天為奶奶主刀的鹿醫生。這一連串線索讓他很快猜到,這兩位應該就是鹿鳴呦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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