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寂染過了情竇初開的年紀,又為人靦腆,自然是不會給他寫什麼情書,送的都是些實用卻在國外買不到的稀奇古怪的東西,把面前這群沒見識的小老外羨慕壞了,七嘴八舌地問起每件禮物的用途。
她給他寄蚊帳也就算了,還給他寄罩菜的摺疊紗網。
挺土的東西,他在國內的時候都沒怎麼用過。
到了國外來,他卻如獲至寶,嘴上一律回答“是家鄉的土特產”,手上卻興致勃勃地給他們展示起這些寶貝的用法。
這一天,天天上高階餐廳送餐上門的大少爺,一口氣按照國宴的標準上手給這幫同學做了八道菜,就為了留下這些人,跟他們講自己和馮寂染的情路歷程。
正當他吹牛吹到興頭上來時,馮寂染打跨洋電話來問他禮物收到沒有。
他突然詞窮,顧不上說那些花裡胡哨的客氣話,直白又坦率地說:“我很喜歡!”
馮寂染也沒給他什麼熱情的回應,只是恬靜地說了一句“喜歡就好”。
譚恆澈已經在心裡做策劃了。
他悄悄潛回國內,找了他們當地的非遺匠人學習琉璃的製作技藝,歷時半月給馮寂染做了一盞琉璃花燈。
做燈的過程複雜繁冗又危險,需要十足的耐心。
他驚險地把手燙出了一個猙獰的大泡,發了好幾天的炎,還在醫院掛了幾瓶藥水,當著馮寂染的面卻昂首挺胸地說小菜一碟。
馮寂染問起他怎麼想著送她這個。
他撇開“回禮”的性質,難得正經一回:“因為想在黑暗裡,時時為你照路。”
如果說這是承諾的話,他做到了。
—
譚恆澈在英國的學制是三年期,馮寂染卻要在國內讀滿四年大學。
也就是說,她大四找實習的時候,他已經在國內呆了一年多了。
他不僅順利完成了學業,事業也小有所成,在未蒙祖蔭的情況下,重新開始,在南京開了一家零售企業。
起步階段他基本就在做各地的市場調研,全國各地到處跑,每到一個地方都要拍一堆照給馮寂染看,還說下次一定要和她一起來。
馮寂染聽他立flag也沒讓他住嘴。
她就沒假設他們能天長地久地相依相伴,也不打算指望他為自己帶來經濟利益。
譚恆澈邀請她進入他的公司一起創業時,她是拒絕了的。
因為不想被他所捆綁牽制,為自己留了一條體面的退路。
她自己找了實習,畢業論文的進展也尤為順利,連盲審都通過了。
譚恆澈雖看出了她心中的盤算,但也沒有逼迫她,只是和她聯合成立了一個小型的基金會,去做一些公益事業,以此作為紐帶,讓他們不至於再像從前那樣一朝失聯,便難以聯絡。
後來他默默在南京買了套房,時不時就嘗試著向她套話,打探她心中對家的期待,然後一比一復刻。
她只管提要求,他負責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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