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做呢,首先得打聽好那嬌嬌兒當天的行蹤,好接近一二,就為這個,他花了二兩銀子才從門婆子那打聽到一點線索:大小姐戌時會從角門出來,往江邊放孔明燈,
他只需要讓人看清楚她當天的穿戴,然後自己在江邊守株待兔來個偶遇搭訕,他對自己的外貌還是有幾分自信的,等熟悉了有了好感一切就會水到渠成了。
他等啊盼啊,終於到了乞巧節這天,他花了幾個錢讓人看清楚穿戴以後到江邊通知了他,據那通傳的人說,那姑娘中等個頭,非常苗條,梳著雙丫髻的髮型,穿著一身杏紅色羅裙,腰間繫著素色煙水紋腰帶,五官十分美貌。
這些資訊量足夠他找到這個人了。
只是為什麼她要梳著雙丫髻這種丫鬟髮飾呢,哦,他懂了,這後宅裡的小姐嘛,話本子看多了,學裡面的女子變裝出遊,也是一種情趣嘛!於是他好整以暇,手提一把孔明燈,擺好姿態,靜等著魚兒上鉤。
夜幕下,月輝撒在江水上,粼粼的波光隨著微風的吹拂盪漾著。星辰與波光交相輝映。江畔上,來來往往的少男少女慢慢多了起來,他們大多是結伴而來,少有形單影隻的。他們有的點燃象徵祝福的孔明燈,有的放燈船。
那被點燃的孔明燈,在晚風中搖曳向上,如嫦娥奔月般飛向了璀璨的星空,而那燈船則妝點了江水這襲黑袍,一切都美的不可方物······
他用餘光慢慢在人群裡打量著,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她出現了。
只見她梳著雙丫髮髻,兩邊的花包都用紅色的絲帶綁著,那長長的絲帶與下面的頭髮一起搭到肩上,圓圓的小臉,雙眸不大,但是眼神極為靈動,瓊鼻下是一張櫻桃小嘴。她身著一身杏色長裙,再無其他裝飾,此刻正手執一隻精緻小巧的燈船,一個人朝江邊巴望著。
看樣貌頂多五六分的姿色,傳話的人還說十分美貌,真是個沒見過市面的東西,這樣的容貌,想想她的家世,勉強下嘴吧!他撇撇嘴,收起不耐的表情,轉瞬間即換上了一幅風清俊朗的舒和之姿。
藉著她被別人撞趔趄的功夫將她扶了一把,她抬頭看他的眼神里滿是欣賞,
他就這樣順理成章的接近了她,後來兩人又藉著機會一起遊廟會,賞春景,感情更是突飛猛進,看吧,魚兒上鉤了。
如此接觸下來,他發現她沒有嬌小姐的架子,知道他是讀書人,對他滿臉崇拜,滿足了他的虛榮感,他洋洋得意的想著能讓縣太爺的女兒崇拜,也不是人人能做到的。
她不提她的身份,他也裝作不知道她的身份,兩人就這樣交往了幾個月,等到嶽忠祿覺得時機成熟,提出想要拜訪對方父母,並想定下親事。
“可是我的身份,我怕配不上你,我其實~~~”
“琪兒,你哪裡配不上我,你要才情有才情,要樣貌有樣貌,若說配不上,是我配不上你。”他說的堅定,把她感動的要哭了。
“那如果我說我是縣太爺家伺候小姐的丫鬟呢?”
都到這了,還在考驗他呢?他心裡滿是鄙夷,面上更是虔誠,
“自古娶妻娶賢,我娶你是看中你的人品跟才情,跟門第這些有什麼關係,男兒自應該靠自己的實力封妻廕子,難道要靠妻子的出身?你如果這樣想也太小瞧我嶽忠祿了。”
“我沒有這樣想,在我眼裡你就是偉丈夫,我只是~~”
“你不這樣想就好!”
“你看看伯父伯母什麼時候有時間,我總要先拜訪一二。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這樣已經越矩了,自是應該稟明父母,這樣也是對你負責。”他說的冠冕堂皇,把那叫琪兒的姑娘感動不已。
就這樣隔日的上午巳時,他們約在茶館見面,他也可以理解,去縣衙後院總歸對女兒家的聲譽不太好,
可等他見了琪兒的父母他就慌了,他是見過知縣本人的,之前新任知縣大人來嶽麓書院參觀,他作為書院學子有幸見過,他可以確定來的這個男人根本不是知縣大人。
她父母看上去四十左右,穿得倒也齊整,但是卻沒有知縣大人和夫人該有的的排場和氣度,他父親不是知縣大人那是誰呢?主子不像主子,奴才又不像奴才的。
他的慌亂落到了琪兒父親盧福的眼裡,他不由心裡苦笑,果然跟他猜的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