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祖父,我回來了。”轉瞬間他就跑到祖父身邊,給了他祖父一個熊抱。古人表達感情都很含蓄的,嶽勇毅幾時跟人熊抱過,雖說動作有點拘謹,但心裡著實很美。看吧,他小孫子也想他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爹你娘也都等著急了,派人來看了好幾次了。”
“祖父,我考過府試了,就是名次不是很好,第35名。”
嶽展興奮的跟祖父分享成功的喜悅。他以為他會很鎮定,但看到殷切盼望自己歸來的家人,他忍不住想第一時間讓他們知道高興高興。
“家裡都知道了,好孩子,好樣的!比你祖父當年厲害多了。”嶽勇毅由衷的誇讚道。他之前真沒想到嶽展會透過府試,畢竟縣試是吊車尾進去的,府試又比縣試考的內容更有難度。他沒想到嶽展不僅通過了,而且名次還不錯。
“你們怎麼知道的?”他們自知道成績後,就收拾行李,馬不停蹄的往家趕,一路上歸心似箭。怎麼,竟還有人比他們先到。
“前兩天書院就收到帶著你們去的卓夫子寄來的信了。”哦,原來如此。
說話間馬車已經駛到跟前,沈朗也跳下車跟嶽勇毅行禮,“好孩子,這一路照顧展哥,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這一趟出門俺也算見世面了。”被祖父這樣說,沈朗頗為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如實回道。
嶽展待要扶著祖父上馬車,這樣更快到家,畢竟村口離著他們家還有二里路呢,他祖父擺擺手說道,“你們坐馬車回去吧,你爹孃他們都等著急了,我不累,我走回家就行。”嶽展跟沈朗一看祖父都不坐馬車,他們也不好坐馬車,索性東西不多,他們拿下包袱背在身上,跟車伕銀貨兩訖後這也跟祖父結伴往家走。
此時正值傍晚,很多農人在地裡忙活了一天,正扛著鋤頭往家走,一看這不是嶽忠祿祖孫嗎,聽說他孫子去府城參加府試去了,看這大包小包的,這難道是考完回來了?
都紛紛上去攀談道,
“叔,您家嶽展這是考完府試回來了?”
“是啊,這臭小子這不是剛回來啊!”
一個問道,“那考的怎麼樣啊?”其他人紛紛支著耳朵聽,
“剛考過了府試,也就第35名。”他面上一臉謙虛,卻把那字咬得非常清楚,必得讓所有人都聽到的那種清楚。嶽展這會兒算知道他祖父不肯坐馬車的用意了,合著要在這裡給他揚揚名呢!真是個可愛的老頭。
話說前幾天就知道了成績,依著他爹嶽知語的脾性,不得拿著大喇叭圍著全村吆喝啊!怎麼看著,村裡人都不知道的樣子,這可不符合他爹的行事風格。
其實嶽知語何嘗憋得不難受啊!他前兩天聽到嶽麓書院那邊的訊息的一刻,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呆愣在原地。他的眼睛瞪得溜圓,似乎無法相信剛剛聽到了什麼。他的嘴唇微微顫抖,喉頭一緊,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說假的吧,又怕夫子以為他見不得兒子考得好。
簡直不敢置信,不敢置信啊!
他為什麼不宣揚,他怕弄錯了啊!幾十年前他爹那會就鬧過笑話,他可不想這笑話在自己身上重演,他兒子就是回來親口說,他都不一定相信。他到現在都覺得自己還在夢裡呢,他爹辛苦一輩子考過的童生,他兒子15歲咋就就一次性通過了呢?還有同村嶽伯年的兒子,聽說在嶽麓書院一直很優秀,這次都沒過呢,這就是為什麼他一直隱而不發。此訊息待核實啊!即便從嶽麓書院得來的訊息,他也怕那夫子寫錯了,這才全村到現在都沒一個知道的,只有家人知道了這個訊息。
現在村裡的人聽到嶽勇毅親口說他孫子考過了府試面上都難掩驚訝。反應過來都忙用笑容遮掩,露出這個表情來讓人家祖孫看到了豈不是覺得小看了人家。大家又紛紛道謝,但是心裡還在腹誹:都是一個村的,誰不知道誰啊!那娃小時候不學無術,7歲才進學,以前從私塾考進嶽麓書院就是好不容易才考進去的。
這些年也沒聽自家孩子回來說他在嶽麓書院學習很好啊,倒是前段時間聽說他在書院解大豬,剔的骨肉根根分離,不輸肉攤子上的老把式。再不濟就是聽說他力大如牛,幹農活也有兩把刷子。唯獨這學習上的名頭沒人傳頌。
難道府試也能瞎貓碰到死耗子?也不能吧。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默默消化這個訊息。
不管別人怎麼想,作為當事人的嶽展一進家門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熱烈歡迎。
他爹早在門口翹首以盼,一見到他,他爹先一步衝過來張口就問道,“展兒,你真過府試了?”
他剛說完,就被嶽勇毅當頭一個怒喝,“你瞧瞧你問的是什麼話,別人質疑,你這個當爹的也質疑你兒子的水平嗎?”
嶽知語在心裡點頭如搗蒜,我質疑啊!
面上卻是說道,“爹,我就是問問成績關心關心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