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鄧憬一聽,別的地方他不敢保證,以嶽展金科狀元的身份,加上他的名頭,給他在京城娶個大家閨秀簡直易如反掌。
於是他將胸脯拍得啪啪響,跟嶽知語兩口子保證,這事兒一事不煩二主,就交給他了。他回去就張羅,必會好好看顧著,幫嶽展定下一門好親。
嶽知語夫婦得了鄧憬這一句保證,心也落到實處。別人的話可以當耳旁風,人家是大儒又是嶽展的師父,肯定會言出必行,說到做到。
他們對著鄧憬自是是謝了又謝。臨走為了表達謝意,給他捎了滿滿的一車特產,外加嶽知語蒐羅的兩隻頂級的鬥雞苗。
嶽知語更是將多年的鬥雞心得,外帶著鬥雞苗的養育經驗,都詳細的寫下來,臨別贈給了老友~~
鄧憬坐在馬車裡,翻看著手裡的筆記,看得津津有味,看到那精彩處還要喝一聲彩。
一行有一行的門道,甭看才少少的十幾頁紙,道盡了這一行的訣竅。看完他才發現若不是自己將嶽展的婚事包圓了,那老狐狸還收著本事呢!
真正的本事全都在這紙上了。看完他不禁還哼起了新學的江南小調,“青磚伴瓦漆,白馬踏新泥~山花蕉葉暮色叢染紅巾~~~”
見師父唱罷,他給師父倒了一杯茶潤潤口。鄧憬接過茶水一飲而盡。看著如此貼心的嶽展,心情甚好的問道,“好徒兒,以前你考功名,怕你分心,沒給你張羅過婚事,如今你已經得中狀元,入朝為官,為師問你,你對你的婚事有何想法?”
被問及想法的嶽展想起了為他擋刀而亡的鐘鈺,他因種種原因沒有及時報恩至今都悔恨無比,那時他就暗暗發誓,以後要遵循自己的內心,及時做不後悔的選擇,他不要為時過晚,他要恰逢其時~
於是嶽展轉著手裡的茶杯緩聲說道,“是有些想法。”見此鄧憬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是開竅了?
他眉毛一挑,瞭然輕笑,“是相中了哪家的閨秀了?不是你師父我跟你吹噓,甭管是達官顯貴,還是世家名門,甚至皇親國戚,只要你瞧中了,師父我就去給你提親,準保給你定下來。”
他見嶽展並沒有因他說的話而高興,面一臉平靜道,“她不是顯貴之後,更不是高門淑女。”
“那就更好辦了,跟師父說說,是哪家的閨秀,趕明兒回了京城,我立刻去上門給你求親。”鄧憬面上一副清風拂月般輕鬆笑道。
“是前五品監察御史陳仁誠的長女陳江冉。”
“陳仁誠?卻是未聽聞過此人。”不認識也是正常的,偌大的京城,京官數不勝數,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哪兒能個個都認識。
“不過你放心,就算我不認識他,他估計也認識老夫。回頭我親自去陳府上給你說項去。”想當年他也是京城中的風雲人物,能做到先太子老師的人,京城中的大小官吏就是沒見過他也都聽說過他的名號。
孰料那頭嶽展忙解釋道,“她現在不在陳府了,在姜府。”
“姜府?哪個姜府?”鄧憬聽的雲裡霧裡的,一會兒陳府,一會兒姜府的,弄得他滿頭問號。
嶽展只好將江冉的情況一五一十的都跟師父交代了。
鄧憬聽完,頭跟被人敲了一竹槓一樣,滿腦子都是: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嘛?
等神思歸位,他恨不能抽自己兩耳瓜子,他怎麼能大言不慚的跟嶽展的爹孃保證呢!他沒那本事啊!
那是誰啊!那是姜家的望門寡啊!不提娶個望門寡已經千難萬難,那個姜老夫人能放人嗎?那是善茬子嗎?他可怵死那老婆子了。
年輕的時候鄧憬被他爹逼著學習,課業壓力大,路過一處菜園子的時候,為排解鬱悶隨手薅了人家一把小蔥,結果讓對方看到了,愣是被那家的閨女追出去二里地。
最丟人的是他~他還被追上了。那閨女的力氣賊大,兩個胳膊跟兩隻鉗子一樣,將他反剪住,動彈不得,那母夜叉當場就要捆了他去送官。
這還是那蔥被薅完就留在了當場,沒帶走,誰能想到那家閨女那麼大的火氣,若是帶走了,還不定想什麼法兒懲治他呢。
最後還是他自報家門,那女娃一聽熟識的很,才想起來聽她爹提過對方的父親——一位酸腐致極的文官。不過最後雖然沒扭送到官府,到底由著那女娃扭送到她家,由她父親將鄧憬送回了家。
鄧憬的父親是個文官,文官嘛平日裡多少就有點自詡清高,瞧不上武官。這下好,讓那平日裡看不上的武官將他平時誇耀的兒子送到跟前。一聽緣由,他爹羞憤到滿臉通紅,被人拿住了兒子的錯處又發作不得,最後等那武官一走立時閉門給鄧憬來了一道竹筍炒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