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江府濟陽縣岳家莊
這日快晌午時, 莊子外駛來幾輛馬車,正趕上有那種田的農人歸家,不由駐足觀望。
打頭的年輕人一看面生的緊, 長得又儀表不凡。
“這是哪家的後生呀!真是好相貌!”有人隨口一問,旁邊那個人放下鋤頭,一邊用腳踢蹬著鋤頭上殘留的泥, 一邊語帶羨慕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這位啊,可是大有來頭喲!他就是新科探花, 是嶽知語的三女婿。”他家跟嶽知語家沒出五服,知道的自然比旁人多。
“啊?探花女婿??只聽說他兒子中了狀元,什麼時候他又有了個探花女婿了?”
“前日剛成的婚, 你不知道也正常。今日可不就是新女婿頭一遭上門嘛,你沒看到人家後面那一車一車的回門禮嗎?”
聽到這話的眾人, 立時注意起後面的馬車, 細看可不是, 那禮都用紅封封住了, 可不就是回門禮嘛!
大家都是一個莊子的, 年紀又相仿,一起光屁股下河摸魚長大的誰不知道誰,那嶽知語從小什麼德行大家門兒清。
那些年, 學堂都沒混下幾年, 事兒倒是惹了不少, 天天的玩世不恭,不思進取,得過且過,無所事事。
就這樣的人, 有個在前面悶頭自己考科舉,沒有把壓力轉嫁給兒子的爹,娶了能賺錢的婆娘,生了個狀元兒,如今又添了探花三女婿,沒記錯的話,他二女婿前幾年也中了同進士成了縣太爺。他四女婿嶽辛大家更熟了,不提他家肥的流油,就是孩子自個兒也爭氣,今年也剛考上舉人。就是唯一不打眼的大女婿也孝順的緊,掙了錢就給丈人家新建房子,擴充院子。如今他家也是村裡最氣派的人家之一了。
所以,那嶽知語的命誰能比,誰比誰能嘔死自個兒。
唉,不想了,同人不同命,誰讓人家命好呢!那說話的人長嘆一口氣,扛起鋤頭就往家走了,其他人看看天,時候不早了,也紛紛歸家吃飯去了~~
嶽知語家
嶽知語作為老丈人,正坐在上首,聽著高覽講他在翰林院平日的工作,嘴巴咧得快合不上了,都說丈母孃看女婿越看越滿意。他這個老丈人又何嘗不是呢。
雖說有了狀元兒子,但探花女婿也讓人稀罕的緊。剛說了幾句,他爹嶽勇毅也被下人請來了。嶽知語趕緊讓出上首,扶著他爹坐上。
嶽勇毅看著那烏髮濃密,跟孫兒一樣年輕有為的探花郎,笑得臉上的褶子更深了,只一個勁兒的說,“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還沒顧得上說幾句話,就聽到外院裡有人說話,“老哥哥,聽說咱岳家的賢婿來了,我這是不請自來,想要討一杯水酒喝呢~哈哈~”
嶽勇毅正坐在主位上,抬眼一看,就見族長嶽五德帶著長孫走了進來。自從孫兒考中了狀元,族長包括族裡的比自己小的族老,見了都喊自己“老哥哥”,最初他聽了還有點不太適應,好長時間他才適應過來。
今日見族長,發現他比以前更自謙了,嶽勇毅面上笑容不減,“您能來,我們自是求之不得呢!”說著要把上首的位置讓出來。嚇得嶽五德三步並作兩步,趕緊摁住了他,可使不得。
這位子他如今可坐不了了,他來是幫長孫結識人脈來的,可不是來結仇的。
“老哥哥,您讓我坐這,這不是折煞我也。”他看到下首空著一個座,隨手一指道,“我坐這兒就行。”說著不顧阻攔就坐到了下首處。
嶽勇毅心想,最早的以前還是你坐著,我站著呢,也沒見你折煞啊!權勢真的是個奇妙的存在。
這才短短的幾年,他在村裡的威望竟然直逼族老了。再沒人陰陽怪氣,明裡暗裡喊他老童生,轉而老太爺~老哥哥的喊著,敬重的不行。年節裡,家裡來拜年走親的,更是迎來送往,熱鬧的緊。
這還只是家裡一個狀元郎,現在又添了探花孫女婿,今年家裡的門檻估計要被踏平嘍~想到這,他面上的笑意更深了~
要說岳五德為什麼來,他也不是那等沒眼力見的人,人家女兒女婿回門的大日子,應該一家歡聚一堂,他帶著長孫橫插一腳,屬實不妥,可他之前都聽說了,人家新女婿不會久待,隔日他們就會去舟山府,再轉道都城。
他這個長孫是他幾個孫子裡最有天賦的那個,前段時間看了嶽展他們寫的科舉備考書籍,高覽寫的那一部分,對長孫啟發很大,但是有幾個地方他還有些不懂,正趕上正主來,這麼好的機會,是全天下學子求都求不到的,就近在眼前。嶽五德看著孫子那渴求的眼神,一咬牙,一跺腳,為著孫子,自己這張老臉算啥。於是帶著長孫就上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