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完成此事,朕自會為你論功行賞,加上之前你救駕有功,朕會將福澤惠及你的親人和整個岳氏宗族。”
聽到這句話他並沒有高興,反而頓覺脊背生寒,低頭再俯首,沉聲道,“臣一生所幸,生於大魏,必會捍衛盛世之大魏,定不負陛下所託。若是事成,不求得賞,只願河清海晏,時和歲豐,國泰民安。”
一直到重新回到自家馬車,他都回不過神來,怎麼這麼機密的事,皇上會派他去呢?
說實話,他也不想接這皇命。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命喪蘄州是小,連累江冉跟著自己丟了性命可如何是好。
可他又非接不可。剛剛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他都知道了。他不接也得接,已然知道這個秘密,若是不接,上位者只相信死人會保守秘密。
他也沒想到這種事會落到他頭上,這種事不是歷來都是皇上的心腹去辦嗎?什麼時候輪到他了?
他最近做了什麼,能走進這位九五至尊的心裡。除了救駕,就是娶了江冉。看似兩件不挨著的事,與皇上的選擇有關嗎?
不過到底是考中狀元的腦子,一琢磨他就明白了。救駕讓皇上不止看到了他的忠心,還看到了他的實力。
而他執意求娶江冉,在皇上眼裡就是重情重義的表現,這就是他的軟肋,可以拿捏的地方,所以皇上才會提到自己的親人和宗族。說是惠及全族,也是在敲打自己。
但凡起一點不忠的心思,那就想想自己的父母手足還有岳氏宗族幾千口人的性命。這怎能讓他剛剛不脊背生寒呢!
至此他成為皇上的心腹,也終於明白了皇后那句:要成為皇上心腹,做人做事就莫要太圓滿。
走到這一步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皇上心性嫉賢妒能,他身有殘疾,皇上才不會因他文武雙全而心生妒忌。而他重情重義,有親人宗族這些軟肋,才會讓皇上放心握在手裡做枚棋子。
馬車顛簸著繼續前行,此去蘄州,山高路遠,他感覺自己的未來也如眼前的道路般,一眼望不到頭,充滿了變數,不走到最後誰也不知最後的結局是什麼。
雖然車馬勞頓,好在佳人在側,嶽展覺得往日奔波的路途也不無聊了,甚至有些意趣。
唯一覺得遺憾的是路上不經過桐江府,若是經過桐江府正好可以讓父母見見江冉。自從三姐成婚自己又大半年沒見父母了,真是思念的緊。可有什麼辦法?他如今皇命在身,身不由己。一日入朝為官,終身不由己身。
他們從寒冬臘月開始走,走到春暖花開時剛好到了蜀地。行走在蜀道上,嶽展感覺顛簸的屁股都麻了,他還算情況比較好的,江冉被顛簸的都吐了好幾次了。
蜀道真是難走,他心裡感慨怪不得古人說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古人誠不欺人也。
這日他們的馬車路過蜀地嶺南縣。他記得沒錯的話,承霄就是被任命的此縣的父母官。
剛巧路過此地,他正好可以去會會老友。這樣想著,他就讓洪濤駕著馬車一路趕到嶺南縣衙。
不過他們來的不巧,承霄出去了,此刻並不在縣衙內。衙役們聽說他是縣令的族兄,態度倒是極好。一個姓李的衙役看著外面的太陽已經高懸在正中了,殷勤的一邊添水一邊道,“諸位稍等片刻,大人應該一會兒就到,往日這個時辰也該回來了。”
嶽展又問了他們大人最近在忙什麼。
李衙役忙解釋道,“春日農田需要灌溉,蜀地的地並不平整,我們縣這種情況更甚。
澆灌難度大,百姓苦不堪言。最近我們大人忙著安排修建水渠。其實自從大人來就陸續就在修了,今年只剩下收尾了。
我們大人為這天天忙的早出晚歸的。除了日常審案和處理公務,其餘時間都靠在地裡。
只中午會回衙門吃飯。吃完飯立刻就去地裡繼續忙。這麼多年,沒見過有一位像我們大人這樣一心為民的好官了。自從我們大人來以後,我們縣裡的糧食收成高了三成不止。百姓也過上了豐年。”
聽著李衙役一口一個“我們大人”,就知道在此人心中嶽承霄是多麼眾望所歸,人心所向的存在。
正說著就見大門外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黑了,瘦了,但整個人比之上次見面精幹了不少。他的靴子上沾滿了泥巴,衣衫上都帶著許多泥點子,顯然是剛從地裡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