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下人如何議論,看著他惱羞成怒的離開,她想那是愛嗎?真正的愛是寬厚,是包容,是成全。而他只是想補償年少時的自己。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只愛他自己,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同時也為他的妻子感到可悲。
那張家的嫡女她沒出閣時也見過幾面,不僅長相無匹,性格溫婉,還是都城裡出了名的才女。而齊煜執著於舊情,不懂得珍惜眼前人,希望他以後莫要追悔莫及~
說來也巧,上午那齊大人剛來府裡走了一遭,下晌在外辦差的孔璋就趕回了家中。
他倒不是因為聽到齊煜來府裡才趕回來的,而是收到皇上賓天的訊息,本來他就在返程的路上,知道都城裡出了這樣的大事,作為朝中重臣,他能不快馬加鞭的趕回來嗎?
一到府中,自有心腹將夫人與那齊統領的對話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孔璋。
孔璋聽後臉都綠了,眼睛肉眼可見的要噴火。他身居高位多年,早就練就了寵辱不驚的本事,可有人趁他在外公幹期間挖他的後院牆角,這事關男人的尊嚴,你讓他如何面不改色?
不過生氣歸生氣,他知道冤有頭債有主,這不是夫人的錯,他是曉得夫人成親前家裡遭遇過變故的,只是沒想到因此之前婚事上出過波折。
他夫人已經嚴詞拒絕了那瘋狗,還讓下人將他打發了,顯然如今對那齊煜也是無意的。
不過透過他們的交談,他也知道夫人這些年來為什麼總是深居簡出,對他也像沒什麼感情一樣。原來果真沒放在心上啊。
整日只沉浸在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上,半點兒女情長都不講。當真人家說的,沒心沒肺,活著不累!真是灑脫!
他出去了這麼久,如今回來了,自然要跟夫人說一聲,他可做不到像她那樣沒心沒肺。等到後院,就聽丫鬟稟告夫人正在繡房裡刺繡呢。
他知道夫人喜歡刺繡,為此甚至專門在後院闢出一間房,專做刺繡之用。孔璋成日忙著政務,平日可從未踏足過那間繡房。家裡又不指望她拿刺繡賺銀錢,在他看來,夫人這個雅好就跟有的女人喜愛珠寶首飾一樣,無甚不同。
等他推門就見繡架前的女子正眼眸低垂,專心的做著刺繡。
輕挽的衣袖下,露出的纖細的手腕,再往下,七彩的絲線間,女子的指尖在靈動穿梭。
她的銀針上下翻飛,並沒有因為推門聲而停下,看她心無旁騖的樣子顯然是因為太過專注沒有聽到開門的聲音。
隨著她的動作,在繡布上慢慢出現了一隻漁船,又幾針銀針勾下去,一個活靈活現的漁夫便躍然錦布之上,讓人不得不驚歎她技藝的精湛~
看她此刻繡的這副千里江山圖,一股磅礴之氣撲面而來,只有胸懷寬廣,豁達大度的人才能勾勒出如此恢宏大氣的畫卷。
他又抬頭審視周圍,發現不大的繡房裡,滿是繡完的成品。有山川風景,市井裡圖,有佛像,尤其一副菩薩像,尤其引人注意。
只見那菩薩彷彿踏雲而來,那雪白的衣衫連每一道褶皺都細膩逼真。隨著光線流轉,彷彿能感覺到那裙角在隨風飄動。
而菩薩眉眼間滿是慈悲,眼眸中閃爍著對眾生的憐憫。端的是普度眾生。
躍然錦上的菩薩圖,一看就傾注了刺繡者的虔誠和敬意。
他原以為刺繡嘛,不過是繡些花鳥蟲魚,小技爾。如今看來,他著實狹隘了,他沒想到他的後宅裡竟藏著位刺繡大家。
這麼看來,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認識他的夫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理世俗,精神富足。哎~他都有點羨慕她過的日子了,
他想要開口說話,可一時又不知從何說起。又見她神情專注的在刺繡,怕一個驚著她,那手下比針還細的線會隨時斷掉。思來想去,他又悄聲走出門去,臨走前不忘給她合上門。
他還是不攪了她的興致了,他也有要事要做。什麼事呢?眼見家都要讓人拆了,他可做不到無動於衷。
話說回來,他還要感謝齊煜,若不是齊煜,他還不知那忠親王許了這等承諾,若是等他登上皇位再知道就晚了。
那忠親王著實是個‘妙人’,要他孔璋跟夫人和離?屁股都沒坐上龍椅呢,倒先管起他的後院兒來了,真是豈有此理。別說沒當上皇帝,就是當了皇帝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