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聖明!臣非不知鞍馬勞頓,然西北乃國之屏障,羌族一日滋擾,臣一日寢食難安,懇請陛下允臣帶兵馳援西北!”
皇上低頭看著西北輿圖,喉結微動,想說什麼,卻又咬碎在齒間。
他知道的確沒人比他二哥最合適。可這樣,他對得起國家,對得起百姓,卻對不起二哥的小家。
他輕嘆一聲,長長的嘆息中是身為一國之君的無奈,他必須一切以國事為重,個人感情永遠要排後~
就這樣剛剛班師回朝的嶽將軍帶著部下又星夜趕往西北支援西北邊境駐軍。
到達西北後他們與羌族數次交戰,其中的艱辛自是不提。
至啟運四年,羌族殘部潰敗至扎伊草原。大將軍嶽展乘勝追擊,羌族退伍可退,羌王率部下三拜九叩,捧玉璧跪獻降表,史稱“扎伊之盟”。
西北捷報傳來,舉國歡慶。
待嶽展帶領將士班師回朝,百姓們早早就聚集到城門大街的兩旁。當看到嶽將軍的隊伍進入城門後,人群裡的歡呼聲此起彼伏。大家都激動的喊著,他們用自己最樸實的方式歡迎著護國將士們的歸來,感恩他們將侵略的游牧民族打回了老家,保護了他們的家園。
嶽展看到那夾道相迎的百姓一直綿延到十里長街之外的宮城邊,他心裡感動之餘,平添一絲隱憂。
皇宮中,皇上得知護國軍隊已至城門,不禁龍顏大悅。他高興的立刻下令在宮中大擺筵席,為嶽將軍一行接風洗塵。
這次嶽將軍及麾下將士功勳卓著,屆時肯定會論功行賞,彰顯皇恩浩蕩。
嶽將軍已經是正一品驃騎大將軍了,再往上也只能封侯了。朝臣們猜測,看這架勢大魏這是又要出個侯爺了呀!
嶽將軍的父親已經是安樂侯了,嶽將軍再掙來一個,一門雙侯爺,這殊榮,放眼整個大魏也再無第二家了。
待犒勞三軍時,看著皇上親親熱熱的給嶽將軍賜酒,朝臣們豔羨不已的同時,有人心裡又琢磨上了,如今嶽將軍在百姓中威望極高,大有功高蓋主之勢,才而立之年就已經建了這不世之功,手裡又牢牢掌握著五十萬大軍的軍權。
若是嶽將軍效忠陛下還好,若是起了不臣之心,這位可比崔弋將軍還可怕。光一個崔弋就差點將皇城給一鍋端了,換這位,這大魏的國姓指定得改改了。
譚太師別看此時氣定神閒的吃著酒席,可筷子卻動了沒幾下,若是有心人觀察就會發現他的雙眉有些微蹙,似是有什麼煩心事。
戌時二刻,巡夜的官兵發現城門處懸掛著一幅白綾,上面用硃筆寫著"陳橋驛外黃旗動,點檢作天子"。這不就是有擁兵自重的大將要取皇上而代之的意思。至於是誰,大家都心照不宣。在大魏朝,還有誰手裡的有嶽將軍手裡的兵多,足足有五十萬之眾。
這件事被有心人傳揚出去,沒過幾天便鬧得沸沸揚揚,自然也傳到了嶽展的耳中。
他此時剛歸家,多年南征北戰歸來看到女兒,發現女兒已經長得這般高了,虛歲八歲的小酒兒行事也跟個小大人似的了。
他驚覺在他忙碌的歲月裡錯過了女兒的成長。在這個女兒家大多十六歲就要嫁做人婦的時代,他還能陪女兒多久。
再看妻子,世人都說她高攀了他,可她嫁給她這麼多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先是陪他在西南險象環生之地待了許多年,又跟孩子在都城盼了他一年多。
她雖然不說,但他知道他南征北戰,她就提心吊膽,生怕他有個三長兩短。為這常常去寺廟求平安符。多年辛苦操持,殫精竭慮,才三十歲不到,青絲裡已生了白髮。他看著這樣的妻女,深覺虧欠她們的太多了太多了。一瞬間,他的眼神變得堅毅起來,似是下了什麼決定。
第二日,他進宮面聖。
他們兄弟之間聚少離多,現在嶽展回來了,自然有許多體己話要說。聊到大魏西北邊境百姓今年可以過一個安穩的年時,皇上直說這次他功勳卓著,要給他加官進爵。
嶽展聽後誠懇的道,“臣指揮作戰只是贏下戰爭其中之一,這些年若不是有金礦撐著,臣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說的也是實話,有這座金礦才使得大魏可以源源不斷的招兵買馬,兵強馬壯。如今金礦已經開採完畢,它彷彿完成了它的使命一般,隨著戰事的結束,消失在大魏的版圖上。
“二哥何須自謙。你的功勞有目共睹,朕從來賞罰分明,這朝堂之上,誰不知你為大魏立下不世之功,若是銀錢最重要,前朝的國庫豐盈卻依然難逃亡國厄運,你萬不可自謙,你配得上無上尊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