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四合院爆炸巨響炸開的時候,何雨楹正在屋裡熟睡,爆炸聲直接把他從睡夢當中驚醒。
巨大的轟鳴,窗外一閃而過的火光,院裡面亂糟糟的叫喊聲,嚇得何雨楹渾死死躲在大人懷裡,半宿都不敢閉眼。
何大清也是一夜輾轉,既要安撫受驚的媳婦和幾個孩子,還要起身到後院檢視爆炸造成的破壞,提防會不會還有危險,擔驚受怕折騰一整晚。
天剛微微發亮,何大清心裡就打定主意,先把受驚嚇最厲害的何雨楹送到琉璃廠何雨柱這邊院子來,這邊院子相對清靜安全,也能讓孩子稍稍緩一緩心神。
一時之間,屋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何雨楹輕輕喝水的細微聲響。
何雨柱心裡清楚,這還僅僅只是開始。後院水井被炸塌,坑洞裸露,後續院子裡鄰里之間,少不了要生出一堆新的矛盾,劉海中家窗戶損毀,井報廢,吃水難題,往後院裡易中海、劉海中、閻埠貴各家,免不了要為喝水花費錢財嘟嘟囔囔。
賈張氏那一家,更是絕不可能安分。
想到九十五號四合院後院那一個新炸出來的大坑,何雨柱心底思緒翻湧,前世記憶裡面,後院爆炸這件事他倒是沒有經歷,等他回院的時候已經填埋好了。
何雨柱抬眼看向滿臉倦容的何大清,又看了看依舊心神不寧的小妹,開口說道:“爹,您先彆著急發愁了。先在我這邊歇上一陣,吃點東西,緩一緩精神,小楹受了驚嚇,正好在我這小院安安靜靜待一會兒,暫且躲開院裡亂糟糟的環境,至於院裡後續那些麻煩,咱們之後再慢慢盤算對策。”
屋內炭火盆裡的木炭靜靜燃燒,散發出淡淡的暖意,微弱火光映在何大清滿是疲憊的臉龐上。
剛剛和何雨柱聊完四合院爆炸的兇險經過,想起九十五號四合院如今亂糟糟的局面,還有外面動盪不安的世道,何大清長長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濁氣。
何大清沉吟片刻就打算把心底的想法說出來,他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何雨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也藏著一絲尋求依靠的意味“柱子,至於四合院要發生的那些糟心事咱們暫且先放到一邊,我今天一大早帶著小楹趕過來,心裡就是打定主意打算來你這邊小院住上一段時間,現如今外頭世道亂得離譜,城裡到處兵荒馬亂,輪子軍警到處橫行攤派,地痞流氓也趁亂滋事,家裡一大家子,住那邊確實太亂了,單憑我一個人,實在照應不過來這麼多口子,思來想去,還是你這邊相對安穩,所以我才一大早騎車,先把小楹給帶到你這兒來了。”
說完這話,何大清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昨夜經歷爆炸驚嚇,整夜未曾閤眼,一大早又頂著寒風騎車趕路,他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深深的疲累。
圍城之下的四九城,處處潛藏危機,誰也說不準下一秒又會冒出什麼禍事,九十五號院剛剛遭了手炮轟炸,後院塌了井,院子裡人心惶惶,繼續待在那邊,時時刻刻都要擔驚受怕。
何雨柱聽完何大清的想法,心中並不意外,兩顆手炮落到四合院裡,沒有落到房頂上已經是僥倖中的僥倖了,誰也不能保證,不會再有第二次意外,雨兒衚衕九十五號人員混雜,各家心思各異,再加上外面軍警、地痞時不時騷擾,一大家子留在那裡,風險確實太大,他這處院子,獨門獨院,位置僻靜,比起魚龍混雜的大雜院,安全程度高出一大截。
何雨柱緩緩點頭,語氣沉穩:“爹,你們來這邊住自然是好,搬到我這邊,起碼不用整日活在爆炸驚嚇和鄰里是非之中,大家也能踏實歇一歇。”
得到何雨柱的答覆,何大清緊繃的神色稍稍鬆弛下來,但是心裡依舊記掛還留在雨兒衚衕的妻兒老小,當即開口催促“柱子,既然這樣,那咱們不能多耽擱,一會兒咱們就回九十五號院兒,去接你娘還有弟弟妹妹們過來,早點搬過來,也能早點放下心。”
何雨柱看著何大清眼底濃重的紅血絲,看著他滿臉的倦容,連忙抬手攔住“爹,不急這一時半刻,您先在屋裡好好歇上片刻,緩緩精神,您連夜受驚,天不亮又騎車子趕路,身子扛不住,就算要接人,也不差這一小會兒,萬一路上身子發軟反倒容易出事。”
何大清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回想起一路騎行過來所見的街面景象,後背還隱隱冒著涼氣“柱子,你是不知道,我從雨兒衚衕騎到你這邊,這一路我全程都提心吊膽,半點不敢放鬆。
何雨柱見狀眉頭微微一挑:“爹,路上出什麼狀況了?”
提到街上的亂象,何大清臉上滿是感慨,聲音也壓低了幾分“現如今這四九城的街面,已經亂得不成樣子。圍城困城這麼久,糧食物資緊缺,人心浮動,大街之上,打架鬥毆隨處可見,為了一口吃的爭執撕扯,甚至當街動刀子的都比比皆是,一路上我看見好幾處圍攏的人群,哭喊聲、叫罵聲隔老遠都能聽見。我騎車過來,一路上眼睛四下不停打量,但凡看見前方局勢不對勁,我就立刻調轉車頭繞路走,寧可多繞一大段衚衕,多費力氣,也絕不冒險往前湊。亂世裡面,一旦捲入紛爭,稍有不慎就要吃大虧,輕則挨頓打,重則把性命都搭進去,街上那些亂起來的人,紅了眼可不管你是誰。”
說起路上見聞,何大清還下意識往窗外望了一眼,彷彿還能看見街面上那些混亂的場面,圍城把整座四九城困死,物資一天天匱乏,底層百姓生存艱難,矛盾不斷激化,一點點口角,都能演變成流血衝突。
何雨柱神色鄭重,輕輕點頭:“爹,我明白了,現在城內局勢確實如此,凡事小心謹慎總歸沒錯。”
可何大清心裡時時刻刻惦記家裡的妻兒,根本坐不住,心裡總覺得多待一刻,家裡人就多一分風險,再次催促道“柱子,道理我都懂,可我實在安不下心。咱們還是抓緊回去接你娘他們吧,早一點搬過來,早一點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