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丞相沉下聲說道:“楊主事,吾皇一向以仁治國,從未有過胡亂判罰官員之事,你怎麼能夠冒出這樣的想法來?”
“丞相大人說的是,都是下官一時思想偏頗。”
他的話讓人不足以相信,可他的神情卻比剛來之時平靜了許多,坦然了許多。
似乎他真的是一時之間想岔了。
景仁帝示意劉文棟,將記錄簿遞給他看。
“西境北境的將士,入京狀告戶部發放假銀子,充作軍餉,你可知曉?”
馬參將和張將軍是昨日傍晚入的京,訊息靈通的人,昨夜就已經知道了假銀子一事。
但這位楊主事卻好像完全不知情,他面露詫異。
“用假銀子發放軍餉?怎麼可能?軍餉都是從國庫走的銀子,怎麼會有假的?”
劉文棟指了指記錄簿上的記錄,“楊主事,發現的假銀子,正是你當初檢驗記錄的。”
“下官檢驗的?”
楊主事震驚的瞪大了眼睛,“劉大人,下官雖然官職不高,卻在戶部待了有二十年之久,專職負責金部出入銀的檢驗,從未有過差池。”
“那你好好看看這記錄,再看看這箱子裡的銀子。”
劉文棟指了指一旁的幾口箱子,裡面的銀塊大多被斷開,能夠明顯的看出,中間有色差分層。
“這……這中間是鉛嗎?”
楊主事震驚的看看顧玉宸,再看看皇帝,見皇帝抬了抬下巴,他大膽的跪爬過去,拿起一塊銀錠細瞧。
“這上面的編號,確是戶部打上去的,可這樣的銀錠,微臣從未檢驗過。”
大理寺卿蔡弘聞言,問道:“這記錄簿上有你的簽名,合該是你打上的編號,你怎麼說從未檢驗過?”
楊主事看向記錄簿上的簽名,“這簽名像是我籤的,可下官沒有印象檢驗過這批銀子。”
他抓住銀錠,再次細瞧,“這銀子從外觀上看,與普通的官銀別無二致,分量若不做比較,也難以察覺,可若真正的檢驗起來,也是可以驗出差別的。”
他抬起頭,向景仁帝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皇上,微臣的確沒有驗過這批銀子,如果真的檢驗過,絕不會讓它入庫的。”
“那這上面明明有你的簽名,你又如何辨說?”
“皇上,臣真的不知道此事,臣冤枉,求皇上明察。”
顧玉宸雖然入主戶部時間不長,但他御下很有方法,對屬下們也是做過詳細瞭解的。
對於楊主事檢驗真假銀子的本事,很是認可。
他最初以為,楊主事是被長寧公主收買了,故意放水,可此刻楊主事的神情告訴他,事情另有蹊蹺。
戶部左侍郎比顧玉宸待的時間長,對這位楊主事很是熟悉,見他否認了自己的失誤,不由的為他說情。
“皇上、諸位大人,微臣與楊主事共事也有十年了,對他的為人還是有所瞭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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