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榮嬪對三皇子,也實在太親近了些。”
南瑾放下茶盞,瓷底與桌面輕碰,發出細微的聲響,
“常睿到底是她看著一點點長大的孩子,她要親近些也無可厚非。”
話落垂首理了理並無褶皺的衣襬,旋而起身道:
“走吧。過門都是客,咱們去迎一迎她。”
移步至暖閣,聽得室內一片靜謐,早已不聞常睿的哭鬧聲。
榮嬪摘了手指上的護甲,動作熟練地將常睿抱在懷中,輕輕拍哄著。
孩子在她臂彎裡顯得異常乖順安靜,連一旁的乳母也湊趣地笑著奉承道:
“三皇子真是跟榮嬪娘娘親近呢,娘娘一抱就不哭了。”
榮嬪聞言唇角揚起一撇溫柔的弧度,手指輕撫著孩子細嫩的臉頰,
“那是自然的。”
她聲音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懷中的小人兒,
“他自生下來本宮就常去看他,抱一抱,親一親的總是親近。如今他乍然來了新環境,心裡不安也是有的。有個熟悉的人在身邊哄一鬨,也就安穩了。”
這般哄了不多時,常睿果真在榮嬪懷中安靜睡去。
榮嬪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回御兒榻上,又仔細掖好被角。
這才直起身,轉向侍立一旁的乳母們,神情鄭重了幾分:
“你們都是宮裡頭伺候久了的老人,總比本宮這個沒有生養過的更有帶孩子的經驗。
瑾嬪如今有著身孕本就辛苦,無法事事都仔細著,你們更得操起十二分的心,明白嗎?”
南瑾立在屏風後靜靜瞧著。
榮嬪這番話實在挑不出什麼錯處來,
然而南瑾心中,卻止不住閃過一個念頭。
當日李德全去鳳鸞宮傳旨時,南瑾本是不願接下撫養常睿這擔子的。
她有著身孕已是自顧不暇,更自問沒有那份大度,能將旁人的孩子視如己出,事事上心,時時親近。
後來她之所以會改變主意,只因為察覺到了進禮的死似有蹊蹺。
而今想來,若是進禮當日沒有回去取那把傘,沒有鬧出意外來,事情的走向又會如何?
她一定會想盡辦法推掉撫養常睿的重任,而沈晏辭也會如同他昨日所說那般,讓常睿養在榮嬪膝下。
那麼宜妃的死,最大的受益者,便成了榮嬪。
南瑾的心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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