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望族【完結】》第11頁 張叔莫名其妙(1)

作者:Loeva·2025-09-08

張叔莫名其妙,但這些天文怡在他們夫妻面前也有些威儀,不敢怠慢,忙抽了老馬一鞭,將馬車駛向側門。如意勸不住文怡,只得恭敬送她出去,迴轉的路上,心裡便不斷地在埋怨六小姐,那樣刻薄的xing子,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學來的!顧氏一族的小姐,都是溫柔和順的xing子,哪裡出過那樣不敬尊長的姑娘?!

文怡這邊匆匆回到家,正要向祖母請安,腳下卻又一慢。她在長房受委屈的事,要是叫祖母知道了,以祖母的xing子,不知道會不會鬧上門去,若再跟長房吵起來,最後仍是六房落不了好,倒不如不聲不響的,裝成沒嘴葫蘆,倒顯得自家更委屈。橫豎四伯母方才聽得分明,只要找人打聽打聽,再細心想想,不難猜到實qíng。有些話,讓別人說出來,比自己辯解要qiáng上數倍呢!

拿定了主意,文怡便先到南邊的廂房裡,尋了趙嬤嬤的鏡匣子,對著銅鏡仔細端詳自己的臉,將所有哭過的痕跡都擦去,再補上些粉,掩去眼皮的紅腫,最後不放心,又轉到前院去尋了張叔,囑咐他不要將在宣樂堂看到的事洩露出去,方才回到後院。

張叔摸著頭,實在想不明白小主人是怎麼了。張嬸拎著一籃子青菜進來,見狀問他:“傻愣著gān什麼?!柴房的柴快沒了,快劈些去!”張叔見老婆進來,想起她一向比自己聰明些,想要問問她,卻又想起小姐方才囑咐了,不能洩露出去,又住了嘴。張嬸看得分明,心裡便起了疑心:難道這漢子揹著自己做了什麼壞事?!打定了主意,定要把事qíng弄清楚!

盧老夫人睡了個午覺,醒來才發現孫女兒已經回來了,正在chuáng前繡著一個竹青色的寬抹額,針腳十分細密,知道是給自己做的,心下寬慰,淡淡地道:“你的病才好了沒多久,仔細又累著了。這些東西我又不缺,你費這心思做什麼?!”

文怡忙放下針線,上前扶祖母起身下chuáng,笑道:“孫女兒嫌著沒事,做幾個玩罷了,若是祖母不嫌棄,就試著戴戴?孫女兒跟趙嬤嬤學了好些天呢,絕不會做壞的!”其實她這些天已經將前世的女紅功夫重新撿起來了,不說守孝那幾年,哪怕是出了家,她手上也沒停過針線的,除了師父、師姐們和自己的緇衣芒鞋,偶爾也悄悄做些鮮亮活計幫補生計。不是她自誇,以她現在的歲數,別說同齡的姐妹們,哪怕是年長的幾位族姐,也少有女紅比她好的。

盧老夫人不知詳qíng,只是在孫女兒的服侍下洗了臉,淨了手,重新梳頭穿衣,便拿過孫女兒的針線細看,越看越歡喜,只是嘴上還免不了數落:“選這樣鮮亮顏色,我老婆子戴了,別人還不定怎麼笑話呢!下次不要再做了!”

文怡看出祖母眼角分別帶著笑意,心裡知道她歡喜,撒了幾句嬌,也不把話說死,只是在心裡暗暗記著,下回給祖母做一身夾襖兒,預備秋天穿。

盧老夫人無意中問起:“今兒怎麼回來得這樣早?你伯祖母又跟你說哪家閒話了?”

文怡手上一頓,笑道:“不過是那些親戚,今兒伯祖母乏了,早早歇下,便打發我出來。我看著幾位姐妹都不大喜歡我陪著,也不耐煩跟她們扯皮,便先回來了。”

“這就是了。”盧老夫人冷哼一聲,“總跟她們在一處,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你還是多在家裡做做針線,過些天,我親自教你女四書,省得你跟她們混久了,移了xingqíng!”

文怡乖巧應了,又陪她說些家務,小心地打聽著家中的境況,又在盤算,是不是讓張叔到平陽城裡尋個醫術好些的大夫,打聽打聽秋冬咳嗽的病症,平日該如何調養,又或是尋個時機,勸祖母趁著如今天氣還暖和,每日在院中走幾圈,也好qiáng健身體……

萱院正堂中,於老夫人沉著臉,兩眼直盯著跪在堂下的文慧。段氏坐在左邊下手第一張椅子上,面帶憂心地看著大房的侄女兒。吉祥、如意、五福、雙喜四個大丫頭侍立在旁,文安、文嫻、文娟幾人小心翼翼地站在一邊,惴惴不安。

於老夫人見文慧仍是一臉不服氣的模樣,心知她並不覺得自己錯了,不由得心下氣惱:“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何處麼?!”

第十一章 各有思量

更新時間2010-11-30 18:23:26 字數:4204

文慧一點兒都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事,反而覺得文怡可惡:“孫女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大錯,只不過是說些閒話罷了,又不曾當面給人沒臉。這是在家裡,屋中都是孫女兒的手足,侍候的也都是家生子,孫女兒只當是最私密不過的了,悄悄兒跟弟弟、姐妹們說幾句笑話,不過是尋個樂子。哪裡想到會有人鬼鬼祟祟地跑來偷聽?!祖母不問清緣由便問罪於我,孫女兒不服!”

於老夫人氣得直拍椅子扶手:“你還敢狡辯?!咱們是什麼樣的人家!你說這話時又何嘗真的背了人?!房門大開著,人人經過都能聽見,你不知自省,反倒打九丫頭一耙,你還有理了?!”

文慧抿著嘴,小臉漲得通紅,下巴緊緊的,眼中卻透出qiáng烈的倔qiáng來。

文嫻看得膽戰心驚,見祖母臉都青了,六妹仍是不肯服軟,擔心氣壞了祖母,六妹也要吃虧,忙上前一步要說話。段氏發現了,飛快使了一個眼色過來,制止她開口。她略一躊躇,沒理會,扭頭望向祖母,鼓起勇氣道:“祖母熄怒,六妹雖然說錯了話,卻不是惡意的,當時是真不知道九妹在旁。她……她其實是因為跟九妹脾氣不相投,又見九妹對外頭一應時興物件都一無所知,才會笑話幾句罷了,雖然不妥,但也……”於老夫人黑著臉瞪過來,她吶吶地也不敢繼續說下去了,瞥見繼母段氏一臉著急的模樣,心中有些後悔不該出頭。

於老夫人哪裡不知道五孫女的用意?不過是把事qíng往輕裡說,將最要緊的一點抹過不提,仗著文慧年紀還小,最後以一句少不更事作結論,隨便賠個罪便過去了,先前七孫子也是這麼過關的。但這回又不同,不僅僅是堂兄弟姐妹之間不和,而是直接拿族中長輩說事了,若是隻有家裡人聽見,也就算了,偏偏遇上二房的侄媳婦過來,雖不曾明言,到底露了痕跡,過後隨便一打聽就知道實qíng了。六丫頭年紀再小,虛歲也有十三了,再過兩年便是說親的年紀,再怎麼“年少無知”,也沒有當著眾人的面說長輩壞話的道理。事qíng要是傳出去,必定會被人說“不知禮”,到時候整個顧氏一族的女兒都要叫人看輕了!

眼下六房那邊還沒動靜,也不知道那老妯娌會不會鬧起來,真要鬧到族裡,連文慧的父親都有了不是。這個大兒子雖然擔著族長的名分,卻因長年在京中任官,對族務甚少關心,二兒子又是個喜歡吟風弄月不耐煩俗務的,因此族中大半事務都是二房的老四在管著。如今大兒子憑著高官顯爵,又有女兒婆家那邊的貴親支撐著,族中無人能撼動他的地位,但若是文慧品行有了汙點,他做父親的臉上也無光,再說教化族人之事,無疑是笑談。

想到這裡,於老夫人越發生氣,對著六孫女斥道:“我要罵你,不是為了九丫頭,你們姐妹間有什麼口角,那也是小事,我知道你看不上她,你要說她壞話,雖然不好,但也算不得什麼大過。但你不該說你六叔祖母!什麼叫裝模作樣?什麼叫自以為清高?!那些話也是你能說的?!六房再不濟,也是你的族親,你六叔祖母是你的長輩,別說私下非議,就是心裡想一想,都是不該!你還要在兄弟姐妹們面前說!你說了那樣的話,你五姐勸你,你反怪她,她不勸你,就是她錯了!你弟弟妹妹們年紀還小,你不說教他們尊重長輩,反倒當著他們的面笑話尊長,你做的什麼姐姐?!”罵到這裡,又罵文嫻:“你是長姐,也不知道教導弟弟妹妹們,攔著不讓他們犯錯,往日祖母教導你的,你都忘了不成?!”

文嫻眼圈一紅,跪倒在地,文安文娟也慌忙跟著跪下。

段氏起身走到於老夫人身邊,輕聲勸道:“老太太消消氣,若是氣壞了身子,叫這幾個孩子如何當得起?孩子們不好,慢慢教就是了,可您得千萬保重自己。”

於老夫人見她來勸,稍稍氣平了些,話裡帶了幾分暖意:“你起身做什麼?當心身體!你肚子裡這個,可是老二的嫡長子,輕忽不得!”

段氏面色微紅,羞澀地道:“媳婦一時心急,就忘了……”又換了正色,“還請老太太聽媳婦一句話,這件事……雖說是六丫頭理虧,但只要不傳出去,倒也不會壞了她的閨譽,只是六嬸那邊需得安撫住才好。至於二房那邊,倒不需要擔心,他家如今還有事託咱們辦呢。”

於老夫人無奈的嘆了口氣:“也只能這樣了,總歸是我老婆子沒把孩子教養好!二房的事,回頭等老二回來,你看著他親自寫了信,把事qíng說清楚,明兒就派一個妥當人進京,叫老大那邊先打點著,還有文良那孩子科考前後要住的屋子,也需得收拾好了,再撥兩個妥當人侍候。你叫老二在信裡跟老大說明白,不是我老婆子囉嗦,二房手裡拽著他家丫頭的把柄呢!少不得要多盡點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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