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望族【完結】》第108頁 盧老夫人輕輕咳了一聲(1)

作者:Loeva·2025-09-08

盧老夫人輕輕咳了一聲,端起茶碗:“這是大侄兒看重嫡長子,你不要太傷心了。”

蔣氏卻繼續哭道:“大兒子我管不著,小兒子總能管了吧?結果安哥兒那個調皮搗蛋的,小時候還算乖巧,稍大幾歲,在京裡認得幾位小公子,便整天跟著人往外跑,我攔也攔不住!老爺只說朝上的事忙,又要cao心賢哥兒的功課和前程,沒功夫管他,一聽說他闖禍了,便只會罵我不會教孩子!可姨娘生的庶子,他卻當成寶貝似的,天天帶在身邊,連庶女也請了先生和嬤嬤回來教導!他怎的就沒功夫管教我的孩子呢?!”

這已經涉及到伯父內院之事了,文怡不由得生出幾分尷尬,忙看了盧老夫人一眼。後者淡淡地吩咐:“你大伯母好不容易來一遭,將近飯時,你去廚下看看,看有什麼好菜,治一桌席面來招待你大伯母。”文怡忙應聲去了。杜鵑張張嘴,見主母只顧著哭,似乎沒聽到,只好無奈作罷。

文怡到了外頭,便聽見蔣氏又開始訴說自己在家中的苦處,與妾室庶子女不和等事。

她嘆了口氣,瞪了廊下兩個擠眉弄眼的小丫頭一眼,又看了看候在階下的長房僕人,便叫過冬葵,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廚房一瞧,家裡還有兩隻jī,半扇豬,幾把蔬菜,十個jī蛋,便吩咐:“今日大伯母來家,祖母只怕要留飯,你們去找仲叔,支二兩銀子一吊錢,往市集上買些jī鴨魚ròu回來,治一桌上等席面,一桌三等席面。再拿一隻jī,燉個補湯,添上兩碟清慡些的小菜,給後院十五太太送去。”

廚房的人應了,各自做事不提。文怡在廚房巡了一圈,又轉出來去找仲娘子問了幾句話,方才回到正院。

上房中,蔣氏已經住了淚,低下頭聽盧老夫人訓誡:“……你是正室,家中姬妾們不好的,你只管拿出正房太太的威風,誰敢不聽?!你只顧著看男人臉色,自己先軟了,別人如何敬你?!便是為了處置妾室,觸怒了大侄兒,他還能休了你不成?!你將大道理擺出來,他心虛了,自然不敢再胡鬧!象你如今這般,又要擺威風,又怕得罪了男人,拖泥帶水的,還跟妾耍手段爭閒氣,叫人如何看得起?!別說什麼餘姨娘出身不比尋常姬妾的話,饒是她出身良家,妾就是妾,她要是覺得自己尊貴,就別嫁進咱們顧家做小!”

蔣氏聽著聽著,腰桿子就直起來了,連連道:“嬸孃說得是!”

盧老夫人卻仍在生氣:“你自己拎不清,只是自己不爭氣,倒也罷了,偏偏還拉著六丫頭給你出謀劃策!怪不得她被你教成這個模樣呢!若是你以後仍舊這般,六丫頭還是不回京的好,在這裡,好歹有祖母看顧,比她回京後,在外與人瘋玩瘋鬧,在家跟庶母庶妹鬥來鬥去的qiáng!”

蔣氏滿面通紅,臉上有三分不忿,三分羞愧,還有四分恍然。文怡在門外看得分明,想起自己的祖母是個執拗的xing子,若是訓得多了,只怕大伯母不但不感激,反會生了怨懟,便忙忙走進來稟道:“孫女兒已經到廚房吩咐下去了,另有一件事,仲娘子來回報,說今日一早,十七嬸去後院坐了坐,她走了以後十五嬸的身子便有些不適,身邊的媽媽們都說不準是怎麼了,因此想請祖母您抽空過去瞧一瞧。”

盧老夫人聞言眉頭一皺:“我知道了!”她猶豫片刻,便轉向蔣氏:“你十五弟妹有了八個月的身子,但她素來體弱,十七家的又跑去煩她。既然你回來了,不如隨我過去瞧一瞧,看有什麼能幫上的?”

蔣氏立時心領神會,笑道:“都是一族的妯娌,我常年在外,見得少了,好不容易回來,自當多親近親近。”

盧老夫人點點頭,便看了文怡一眼:“你留在家裡就行了。”眨了眨眼,便點了四個婆子媳婦,也不走前門,直接從院後的小門走。

文怡送走了祖母與大伯母,迴轉身來,總覺得有幾分不解,便走到趙嬤嬤的房中,小聲問她:“嬤嬤,我覺得祖母是有意跟大伯母jiāo好,這是為什麼?咱們往日跟二伯母還算親近,這幾個月倒是來往得少了,大伯母已有七八年在外,祖母從前跟她jiāoqíng也平平,為何要處處提點她?”

趙嬤嬤放下手中的針線,有些好笑:“我的好小姐,你平日聰明,今兒怎麼笨起來?!你想想,大太太是從哪裡回來的?再想想,那地方都有誰?你的婚事,只定了一半,老夫人總要找人打聽去!“

文怡愣了愣,猛地想起大伯父在京城,而柳家老爺也在京城,傳聞說柳家人上回離了顧莊後,沒多久就回京裡去了,難道說……她不由得臉一紅。

柳東行只託人送過兩封信去蕭老大夫那裡,只說一切平安,事事順利,卻沒提別的。她卻是免不了要忐忑不安的……

第九十五章 驚弓之鳥(上)

盧老夫人與蔣氏去了足足一個時辰,方才迴轉。文怡擔心祖母的身子受不住,茫茫叫人去擺飯,蔣氏卻有些心神不寧地道:“我還是不在這裡吃了,慧兒、安兒的事,十五弟妹的事,還有王老太醫那邊,還有許多事要辦呢。嬸孃請恕我失陪了。”

盧老夫人微笑道:“那你就去吧,得了閒再來。我帶著孫女在家,平日也無趣得緊,正想找個人說話。你與我講講京城的典故也好。”

蔣氏親親熱熱地應了,便告辭走人。文怡一直送她出大門,折了回來,見祖母坐在飯桌前,石楠與水葒她們幾個正擺飯,小臉微微紅了紅,便走過去,行了一禮:“祖母。”然後落座,低著頭說:“十五嬸可好?您去了這麼久,孫女兒在家擔心得緊呢!”

盧老夫人隨意“嗯”了一聲,等丫頭擺好了飯,只說一句“用飯吧”,便開始吃起來。

文怡愣了愣,但又擔心她是餓著了,便不再多問,乖乖低頭進食。等吃完了,石楠帶人撤去碗筷,送上熱茶,又退了出去,盧老夫人方才道:“你十五嬸……看qíng形不大好……她本來就體弱,這幾個月裡為了守孝,人越發瘦了,已有一個多月不曾下過chuáng。方才我瞧著她的模樣,興許這幾天就要發動了,就怕她撐不下去。”

文怡吃了一驚:“十七嬸到底又做了什麼?!”轉念想起蔣氏方才的話:“大伯母讓人去請王老太醫了麼?可這位太醫未必擅長婦科呀?!”實話說,太醫院出身的人,醫術是極jīng的,卻未必樣樣都jīng通,相較之下,她對長年做山野大夫的蕭老大夫更有信心些。

盧老夫人嘆了口氣:“蕭老大夫四處行醫,便是我們派了人過去,也未必能找到人,你十五嬸這裡,卻是不能耽擱的。王老太醫雖更擅內科調理,但他是經年的太醫,醫術高明,總比尋常大夫qiáng些。”她看了看孫女:“我問過九房的丫頭,你十七嬸……並未說什麼特別的話,不過是老生常談。多半是你十五嬸對她有了心結,便覺得她的話句句有深意&ash;&ash;不是祖母說她,思慮過甚,不是什麼好事。如今她除了我們家,連你十七叔都不信了,潛移默化之下,你六哥和十一弟難免也……”

文怡默然。她心裡雖覺得十七叔有些冤枉,但並不覺得他十分無辜,若不是他為了避嫌,只讓妻子上門去照顧寡嫂,偏十七嬸又是個有私心的,不會說話,也不會導致今日的尷尬。若只是為了避嫌,多親近侄兒,又有誰說他的不是?正因為他不上門,只讓妻子出面,才會惹人懷疑。

文怡厭煩這些瑣事,便道:“這是九房內務,祖母與我又不方便說什麼,索xing也別去管了,省得吃力不討好。我們只要把十五嬸照料好就行。對了,今日大伯母過去,十五嬸……沒說什麼吧?”她還真擔心徐氏會遷怒到蔣氏身上,不為別的,她就怕祖母會失了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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