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望族【完結】》第263頁 想到這裡(1)

作者:Loeva·2025-09-08

想到這裡,她看向孫女的眼光越發柔和了:“我知道你心裡覺得是自己連累了東行,但你細想想,在你的夢裡,他跟你還未定親呢,不也一樣要上戰場麼?可見他是註定了要立下戰功的人。你也別光想著他會遇到不測,指不定他遇上了你,福氣會更大些呢?那都是沒影兒的事,你與其擔心這個,擔心那個,倒不如為他多做些準備,比如貼身的軟甲什麼的,又或是治病療傷的藥給他多帶些去,不定幾時就能救了他的xing命呢。”

文怡點頭道:“孫女兒給他做了一件絲甲,是表姑母和李家姐姐教的,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藥物卻是疏忽了,孫女兒回頭就叫人置辦去……”

盧老夫人微笑道:“有這個心就好,他如今是在營裡當差麼?什麼時候能回來?叫他過來一趟,我問清楚他都需要些什麼東西,能帶什麼東西,咱們再幫著置辦,也省得白費力氣了。先前你在侍郎府住著,不方便見他,如今祖母來了,就都jiāo給祖母吧。”接著又壓低了聲音:“那康王世子的事,你別跟他提起,畢竟不是好聽的話。”

文怡一怔,心中微痛,低下頭去。

盧老夫人見狀卻有些不安:“怎麼?難不成你還想要告訴他?”她立時便板起臉:“不行這事兒不但不能告訴他,也不許再叫別人知道了那康王世子的侍女跟你說話時,你跟前只有冬葵一個吧?祖母明白了,正好先前要給你尋陪嫁丫頭的時候,便已挑好了兩個人,加上秋果,也就儘夠了,若還缺人手,祖母這裡還有人,要不就在京裡慢慢尋。秀竹到底是大房來的,不夠可靠,讓她做些尋常活計也就罷了;紫蘇xing子太急,我瞧她是不堪大用的,已將她留在家裡,到了年底回家後,便把她跟連順的事兒辦了,讓她在外院當差就行了。至於冬葵,就讓她到祖母房裡來,細看一段時間,若是個嘴緊的,就容她在家裡,不行就遠遠地賣了,也省得惹麻煩”

文怡吃了一驚,忙道:“祖母,冬葵素來是個懂規矩的,她在別的事qíng上還好,只不過遇上康王世子與她有仇怨,她方才犯了糊塗,且事qíng會落到這個地步,也怨不到她頭上,她已知道錯了,又認了罰,也就罷了,何必……”

“你知道什麼?”盧老夫人厲聲道,“別的倒罷了,她怨恨那康王世子,不肯替他傳話,也無可厚非&ash;&ash;小姐身邊侍候的丫頭,若是隨便外頭的野男人要她傳什麼話,她都一字不少地告訴小姐,那她就該死了我不是怪她沒及時把實qíng告訴你,而是怪她不該讓那康王世子誤會你對這件婚事有所不滿,且不管康王世子知道你的心意後,是怎麼想的,她都不該讓外人以為你對自己的親事有別的想法,這要是傳出去,可是關係到閨譽的大事”

文怡低頭受教,不敢再為冬葵說qíng,想來祖母也不是要從重處罰這丫頭,憑冬葵的聰明,自然知道該如何行事才能保住自己。

盧老夫人生過氣,方才重新轉向文怡:“罷了,你年紀還小,不知道輕重,也是有的。慢慢學著就是了。現在先派人去柳家探探訊息,看東行什麼時候得空吧。”

文怡忙將柳東行已從尚書府搬出來的事說了,又講了他現在的住處,盧老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她臉一紅,連忙低下頭去。盧老夫人暗歎一聲,便叫了丫頭進來,讓她們去尋仲茂林,叫他派人去羊肝兒衚衕。

到了午後,盧老夫人歇過午覺,文良過來請了安,謝過她的賜銀,又問了明日是否有差遣,得知無事,便說了自己要出門訪友。盧老夫人特地叮囑他多帶衣裳銀兩,又命趙大的小兒子閒陽跟著侍候,好給他領路,接著便派了趙大家的與趙嬤嬤一起坐車,往李家走一趟,說明自己上京之事,請李太太得了閒便過來見面,接著又打發人去看望聶珩。

聶珩住的小院離六房賃的房舍並不遠,隔著兩條街,不過一刻鐘的路程,派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聶珩還親自過來請安。

他的殿試成績是二甲第四十七名,不上不下,文怡起初還覺得略低了些,好生安慰了許多話,但聶珩自己卻並不放在心上,只專心備考庶吉士,到了盧老夫人跟前,也不過說笑些家常小事,又問了自家父母康泰,妻子平安,對科舉只是一言帶過。盧老夫人溫和地應著,等送走了人,方才對文怡道:“你這大表哥,從小就聰明,我原以為他只是伶俐些,會背書本罷了,今日看來,卻果然是個水晶心肝剔透人兒。”

文怡不解:“祖母此話怎講?”

盧老夫人冷笑:“這科舉哪是那麼簡單的事?舉凡會試上榜的,只要沒有大錯,殿試就不會落榜,不過是爭頭甲二甲三甲罷了。狀元、榜眼與探花,這三個名頭好聽,卻都是進翰林院的。三年一科,在翰林院那種地方,誰不是頂尖的人物?名次越高,名聲越大,越容易成為別人的眼中釘。等到三年後散了館,總要熬上十幾二十年,才有望進中樞呢,真要成了眾矢之的,這日子可就難過了。倒不如名次不高不低的二甲進士,一樣能考庶吉士,一樣能進翰林院,三年後散館,考得好了,一樣能到地方上任官,熬夠了資歷,一樣能進中樞。既然都是一樣的,那又何必爭那風尖làng口的榮耀,去當別人的眼中釘呢?”

文怡恍然大悟,笑道:“我只說以大表哥的聰明,不該在會試時只考到一百多名才是,原來是這個緣故……如今大表哥不顯山不露水的,該爭取的卻都沒落下,又不會熬壞了身子,反倒更便宜些呢。”

盧老夫人點頭:“他一向病弱,心又細,本不該在功課上太過勞神的,要我說,當上三年庶吉士,就隨便尋個不好不壞的地兒當幾年官,也就罷了。有了進士名頭,老家那裡斷不會有人敢得罪聶家的。”

文怡正要接話,卻聽得水葒來報:“去羊肝兒衚衕的人回來了。”文怡忙讓她去傳人,回頭見盧老夫人瞟著自己,臉上不由得一紅。

派去的人正是趙大,他在門檻外跪下,臉上帶著幾分焦急之色,滿頭大汗:“老夫人,小姐,羊肝兒衚衕那邊正亂著呢,姑爺不在家,尚書府派了人去幫著料理家務,不知為何跟姑爺的管家鬧起來了,三姑太太要將那管家捆了賣掉呢”

第二百三十二章 救兵上門

盧老夫人與文怡聞言雙雙大吃一驚,文怡更是立時便站起身來追問:“這是怎麼回事?你且細細說來,柳家大爺不在家,是去了營裡麼?!”

趙大忙答道:“姑爺正是去了京南大營,聽他家的人說,巳有七八日不曾回來了,又得了訊息,朝裡定了下月初五,大軍開拔,估摸著姑爺在那之前應該還能回家一遇。姑爺的管家素來得用,有他料理著,家裡也沒什麼事。只是今兒一大早,尚書府的一個管事帶著人過去,說是為著柳家表少爺要辦喜事了,府裡要大擺宴席招待賓客,用來擺設的古董珍玩不夠,想著姑爺那裡也有幾件古物是從前老太爺留下來的,先前姑爺搬出來時,尚書大人便把東西分給他了,如今府裡有急用,要借回去擺幾日。姑爺的管家說,主人不在家,他不敢自作主張,不肯開庫房讓他們把東西拿走,那尚書府的管事跟他吵起來,一直鬧到後晌,三姑太在尚書府裡得了訊息,便親自帶了人過來,把那管家給捆了,如今姑爺家的下人攔住了他們,不讓姑太太把人帶走呢。小的見qíng形不妙,從姑爺家的門房那裡得了訊息,便立時趕回來報信了。”

文怡聽得氣憤不巳:“這麼說,尚書府的人這時候還在鬧了?!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麼?!”柳東行不在家,家裡雖有管家下人,又怎能應付得了堂堂尚書夫人呢?三姑母這是故意的,柳東行人還沒走呢,她就這樣明火執杖上門奪產了,若是柳東行當真離了京城,她豈不是要把他全部身家都佔了去?!柳東行好歹也是個官身,領著朝廷俸祿,又是即將出徵北疆的勇士,她怎麼就有這樣大的膽子?!

盧老夫人冷哼一聲:“真真是丟盡了我們顧家女兒的臉面!”說罷叫人傳了仲茂林回來,命他立時去向侍郎府報信:“替我問問大老夫人,她是怎麼教的女兒,那還是個朝廷命官呢,人還沒離京,她就敢帶人上門奪產賣人,敢qíng是嫌柳姑爺名聲太好了,日子太安靜了,想要讓御史給柳姑爺尋點不痛快呢?只是她自個兒要害自個兒的夫婿不打緊,我們顧家可還要臉面呢!別以為出了嫁,做了當家太太,夫婿又是高官厚祿,就把孃家的祖宗名聲都給拋在腦後了!”

仲茂林領了命急急去了。

文怡稍稍安心了些,想了想,又暗暗為祖母的做法叫好,只是還有些擔心:“仲叔這一遇差事總要費些時間的,等大伯祖母得了信,再派人過去,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三姑母到底是尚書夫人,又帶了許多人,柳大哥才搬出來獨立門戶,家裡人手並不多,若是攔不住怎麼辦?孫女兒就怕他們都是家僕,便是鬧到官前,也是要吃虧的。”

盧老夫人板著臉道:“鬧到官前又如何?這事兒說來雖是小輩的奴僕衝撞長輩,但又何嘗不是長輩不慈,要仗勢欺凌小輩?!真鬧出來了,丟臉的是柳姑爺!我倒恨不得官府正經審一回秦子呢,叫京里人都知道知道,庶出的子嗣是如何霸佔嫡長子家產,又一再欺凌嫡系血脈的!”

文怡聽得心裡也覺得痛快,但還有幾分理智,低聲勸道:“祖母別生氣,這事兒若真鬧出來了,柳大哥未必能得什麼好,他雖是嫡長子,但柳姑父的生母卻是姚家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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