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於望族【完結】》第292頁 柳顧氏還有話說(1)

作者:Loeva·2025-09-08

柳顧氏還有話說,柳七太太卻開口道:“這才是正理。朝廷既有舊規,又不是什麼緊急大事,推遲幾個月,又有什麼要緊?行哥兒為國征戰,是為祖宗家門爭光,族中父老斷不會不肯行一點方便的。”

文怡衝柳七太太露出一個感激的笑。

柳七太太沒有回應,反而轉向柳顧氏,淡淡地道:“寧哥兒序齒在行哥兒之後,族裡拜祠堂,都講究長幼有序,沒有哥哥嫂子還未拜,弟弟弟媳便搶先的道理。方才嫂子還說起,寧哥兒這幾個月都病著,吃藥休養,連功課都暫且放下了,以免太過勞神。既如此,又為何趕著辦喜事?還要趕著回老家拜祠堂?嫂子就不怕寧哥兒的身子累著了,有個閃失?還是讓他等東行哥兒回來後,再一起去吧。”

柳顧氏立時惱羞成怒:“我家寧哥兒的身子好著呢!哪裡就累壞了他?!況且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怎能違反?!”又轉向文怡:“家國家國,有家才有國!咱們這樣的人家,祖上傳下來的規矩,是一點都不能違的!違了便是不孝!孝為百善之首,既然都不孝了,又有什麼臉面說為祖宗家門爭光?!祖宗知道了,只怕都要氣死了!當初行哥兒明知道自己回不了老家,就不該趕著娶妻,如今既然娶了,他沒法向祖宗盡孝,你這個做妻子的,就要替他盡孝!不然也沒臉做我們柳家的媳婦!”

文怡深呼吸一口氣,便要反駁回去,卻不料柳七太太先開了口:“二嫂,稍安勿躁。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朝廷有法令,行哥兒又是為國出征的,又怎能為一家一族的舊例便不顧國法呢?況且行哥兒媳婦也沒說不回去,只不過是暫時不能回罷了,等到行哥兒凱旋歸來了,自然是要回去祭祖的。”

文怡忙笑著應道:“正是呢,相公也說了,等到他從北疆歸來,便要帶著侄兒媳婦一道回老家祭祖去,不但要讓侄兒媳婦拜見族中長輩,還要將朝廷所賜的誥命帶回祠堂,告祭祖宗。這是為父母祖宗爭光的大事,必要走這麼一遭的。到時候,侄兒媳婦順道把祠堂拜了,想來族老們也不會見怪。”

柳顧氏冷笑著要說話,柳七太太又趕在她之前開了口:“確實不會見怪。事急從權,族中子弟婚後三月內要攜妻回老家拜祠堂的規矩,原有個典故。我們柳家的祖上有過一名子弟,在外地娶了妻,才半年就去世了,他妻子懷著身孕扶靈返鄉,卻因為族中無人能證明她的身份,連在夫家守孝都不能夠,直到她腹中遺子成年,重遇昔日成親的大媒,方才確定其母子確係柳家人,然其時這未亡人已鬱鬱而終了。祖上立此族規,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憾事再次發生。如今行哥兒媳婦的身份,族早已知曉了,也明白她的難處,是不會死守著規矩不放,非要為難的。”

柳顧氏撇了撇嘴:“七弟妹說得倒輕巧,可惜,族裡的規矩不是你嘴皮子一動就能更改的,別以為七弟做了個通判,你就有資格對族裡的事指手劃腳了。若是行哥兒在北邊有個萬一……她既不曾拜過祠堂,還算不算是我們柳家的人啊?!”

文怡心下大怒,臉上卻笑得越發燦爛了:“相公自然會平安歸來了,從來名門望族,除非是不知qíng,不然斷不會為難族中子弟內眷的。方才七嬸也說了,這個規矩,原是要讓族人知道子弟娶了何人為妻罷了,並非定死了,未在婚後三個月內拜祠堂的,便不是柳家媳婦。遠的不說,當年老太爺的繼室……不也未在婚後三個月進祠堂叩拜麼?”

柳顧氏的臉瞬間黑了,噌的一下站起身,柳眉倒豎:“你說什麼?!”

文怡笑眯眯地道:“二嬸孃,您怎麼了?為何如此生氣?莫非侄兒媳婦說錯了?”

柳顧氏氣得全身發抖,柳四太太忙起身扶住她,面上帶著幾分責備之色,對文怡道:“行哥兒媳婦,說話要注意分寸,不可非議尊長!”

文怡淡淡地道:“侄兒媳婦不知道哪句話非議了尊長,請四嬸孃教我。”

柳七太太冷笑道:“行哥兒媳婦的話,一點兒都不曾非議尊長。侄是二嫂,如此激動是為哪般?行哥兒媳婦方才說的是大老太爺的繼室,二哥的繼母,本就是側室扶正,合族皆知,二嫂何必生氣?!”

柳顧氏張了張口,臉色更難看了。

文怡卻忽然明白了一點:莫非柳家二叔,當年是記在容氏太夫人名下的?那東平王妃呢?

說的也是,柳二叔倒罷了,東平王妃卻是嫁給了近支宗室,東平王乃今上親弟,身份貴不可言,不管柳二叔與今上年青時如何相得,其胞妹若是庶出,斷不可能嫁給東平王做正妃的,記得柳東行曾提過,當初為了這門婚事,柳氏一族是開過祠堂、改過族譜的,莫非……當年改的不是容氏太夫人的正室身份,而是柳二叔與東平王妃的出身?若將他們記在容氏太夫人名下,這嫡出的身份自然就有了。

文怡心中冷笑,不論二房的人如何費心思,這族譜自然不能說改就改,說不定,在柳家二房的人以姚氏外戚身份自居的同時,族譜上還留著他們是容氏太夫人所出子女的記錄呢!

那二叔夫妻不敬“生母”而敬“繼母”,算不算不孝?

文怡看向柳顧氏,眼中露出一絲嘲意。

柳顧氏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原本只瞪向文怡的憤恨目光,全都往柳七太太臉上she去:“七弟妹……做人不要太過分了!別忘了……我們老爺如今可是一族之長!”

柳七太太的面色仍舊淡淡的:“二嫂子,我不曾忘記,也沒說二哥不是一族之長,你生什麼氣呢?我不過是覺得有些奇怪,行哥兒媳婦只是說起前人舊事,又不曾語出偏頗,二嫂子為何要為大老太爺的繼室生氣?雖說那是繼母,也算是長輩,到底不能跟正經‘生母’相比的。”她看向柳顧氏,“提到這個,我侄要說一句二哥二嫂的不是了。明年是大太夫人六十冥壽,族裡的人有意要大辦一場,特地寫了信來問你們和行哥兒的意思,行哥兒已經答應了要回去,但你們卻說不必勞師動眾了。族老們都覺得不象話。我上京時,路過恆安,族裡的嬸孃們都要我來問二嫂一聲,你們究竟是怎麼想的。四嫂也知道這事兒,是不是?”

柳顧氏飛快地望向柳四太太,後者一愣,尷尬地笑笑,小聲勸道:“族裡的老人都有這個意思……畢竟如今行哥兒出息了……”

柳顧氏恨恨地道:“他有多出息?!不過是個從五品,芝麻綠豆兒大小,也值得那些老頭子如此宣揚?!”

柳四太太gān笑著,不敢說什麼。

屋裡眾人臉色都yīn深沉的,氣氛十分尷尬。柳七太太狀若無意的撣了撣袖子,站起身來:“時候不早了,我還要帶著孩子們回去呢,老爺今日出門會友,應該已經回來了。二嫂,太夫人的冥壽一事,你且慢慢參詳,過些時候,族裡想必還會有信來問的。其實說什麼勞師動眾……”她冷笑一聲,“寧哥兒的婚事就夠勞師動眾的了,二嫂不是還要我們老爺留到那時候,好給府裡撐場面麼?一個冥壽又算什麼?通共要花的銀子,還沒有寧哥兒這婚禮的一個零頭呢。孝為百善之首,若是連孝道都不顧了,又有什麼臉面為家族開枝散葉呢?”

她施施然地往外走,還記得招呼上文怡:“行哥兒媳婦,你與我一道吧,我還有事要與你商量。”

文怡忙應了,又鄭重朝柳顧氏與柳四太太行禮拜別,方才跟在柳七太太身後出去。柳顧氏見她們都離開了,再也忍不住氣,憤然朝著柳四太太開火:“你怎麼也不幫我駁一駁?!就看著她們在我跟前囂張?!還有那冥壽之事,早就說了不要辦了,怎麼族裡還不消停?!你們也不知道攔一攔,我讓你們在老家幫著打理族務,可不是要你們gān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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