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風險仍在,她需得想好應對之法。他們夫妻蘭妻往康南上任的,鄭王不能扣人,只要蘇英華逃走的訊息能瞞住一時,他們成功離了青州錦南境內,就算是脫險了。
文怡問蘇太太:“後院那位蘇小姐,真能瞞得過去麼?這府裡的鄭王爪牙真的不會發現那是假的?”
蘇太太檫gān眼淚,道:“早在老爺發現鄭王府有異狀時,我們夫妻便商量過了,萬一出事,一定要保住孩子,因此便讓他們貼身侍候的人裝扮成他們的模樣,藉口生病,留在家中不出門,不見外客。鄭王府的人自打一進門,看到的蘇家少爺小姐就是假的。只是那兩個孩子自幼便跟在英兒厚兒身邊侍候,讀書寫守、禮儀談吐,都不遜於其他體面人家的公子小姐。只要不是遇上從前見過英兒厚兒的人,便不愁會被人發現。”
她看了看一雙兒女:“英兒一直被我藏在針線房,君兒則藏身在我陪房家中,除了我夫妻二人的心腹,無人知進此事。三日前,我把假的厚兒送走,也送走了鄭王府安排在他身邊的人,然後我就把厚兒安cha進他自己的書房做小廄,再將英兒調到身邊,然後在方才那個婆子面前透了點口風……”
她有些愧疚地看了文怡一眼,“我說接到大嫂來信,聽說你不許行哥兒納屋裡人.便想給你送個丫頭……”
文怡笑了:“這般身世不凡、品貌雙全的丫頭,我家相公可沒那麼大的體面去使喚,我們夫妻自然是要好好把人供起來,等他們不久之後與家人團聚的。”
這就是答應幫忙的意思了,蘇太太神色一鬆,又熱淚盈眶:“只盼真有那一日,便是叫我餘生吃吝唸佛,也是心甘qíng願的……”
蘇英華也跟著紅了眼圈,蘇厚華在旁睜大了眼,看著文怡。
文怡忙道:“姑姑先別想這此,且將事qíng安排妥當了;我大可裝作委屈的模樣,不qíng不願地收下人,開光明正大地帶他們離開。只是這一路出門,最好是屏退了不相gān的人,免得叫人撞破。”
蘇太太忙道:“這是自然,我會叫人安排的。”
“還有.我們此去,因時間緊,只能繼續走陸路。但要離開青州境內,就將兩天北夫,只怕會被鄭王追上。”
蘇太太肅然道:“那就走水路!我們按察使司衙門有官船,老爺徇一回私,別人也管不了!老爺早就想到這點了,因此已吩咐下去,把船上的食水用具一概備齊,連船工也都是衙門裡的人手。”
文怡忙道:“使不得!若是走陸路,不過是添兩個人,我們馬上就能走。改走水路,不說往碼頭去的路上會遇判什麼變故,下車上船之際,也難保會叫人認出表妹表弟,加上船上的人手……不是侄兒媳婦信不過姑父姑母,既然連官員都能叫鄭王府收買了,又怎能擔保官船用的船工不會被收買呢?若是鄭王追上來,只需叫那些船工將船停下,我們可就一步都走不得了!”
蘇太太一愣:“那……那該怎麼辦?走陸路太慢了,走水路,只要兩天功夫,就能到康城地界。行哥兒就是要去那裡上任的,總比別處qiáng。”
“yù速則不達。”文怡道,“雖然陸路有風險,但只要姑父姑母這裡瞞得好,我們又走得快,就能平安脫險。走水路雖快,但只要幫工裡有一個鄭王府的爪牙,我們的xing命就掌握在別人手中了!寧可靠自已,也省得再添變故。因此,姑母等我們走了,您可不能就此鬆懈下來,讓鄭王的人知道你們有了異心才好!”
就在文怡苦苦勸說蘇太太之際.三十尺外的花園小書房中,柳東行也同樣在得知蘇家夫婦的真實打算後.嚴肅地勸說著蘇大人:“姑父,我知道你不願與大逆罪人同流合汙,只要兒女平安,俠再無後顧之憂了。可如……這樣會不會太可惜了?您完全可以做得更多啊!”
第三百五十七章 踏上征途
蘇瑞廷苦笑:“自從發現鄭王異心以來,連著數月若苦支撐著,我已經心力jiāo瘁了。東行任兒.不瞞你說.若不是念著我這一對孩兒年少無依,夫人與我特深意重,卻都陷在鄭王手裡,我早就一死報國了!我死了,朝廷必會再派人來接掌青州按察使司,屆時鄭王的逆詣想要瞞天過海,便得再重新佈置.但被他監禁的官員如此之多.來人只需多留個心眼,就能發現異狀。只要能讓朝廷知道鄭王的yīn謀.我便是死了也心甘qíng願!”
柳東行不贊成地道:“姑父雖是一片丹心.但那鄭王何等狡詐?只怕姑父舍了xing命.再舍了家人.也未必能動得他半分!您方有也說了.此前並不是沒有青州府的官員反抗鄭王yín威,甚至有人因此送了牲命,鄭王可以派心腹代替那幾位為國隕命的官員處理公務,瞞天過海,又怎能枉保他不會把月樣的方法用在好父身上?屆時姑父丟了xing命.朝廷卻毫不知qíng,又怎會派人來接任您的職位?”
蘇瑞廷頓了一頓:“他想要瞞住我的死訊,是不可能的。不說東平王不時與我有書信往來.朝中還有我的家人、恩師、故jiāo……每月皆有書信.一但豐斷,必會引人疑心。尤其是東平王…川他嘆了口氣,“他雖然被枉勢所迷.一時昏頭了.但以他與我的特詣.若我死了,他與鄭王不可能安然無事。若能破壞他們之間的聯盟,那我也不算白白斷送了一各牲命。“
柳東行嘆道:“姑父方有也說了.東平王如個為了權勢.巳經不顧與您多年的qíng份了.否則也不會催促您將表妹嫁與鄭王為妾。姑父細想,他連血親手足都蚜不得了.更何況只是姻親呢?興許您死了.他會寫信跟鄭王抱怨兩聲,但除此之外.恐怕不會再說什麼。可姑母.表妹與表弟.卻要承受失去至親之菩!您如何忍心?若是您與姑母有個好歹,表妹表弟即便逃得生天.也會終生不安的,況且他們弱女孤兒,日後又要如何過活?!”
蘇瑞廷沉默了,柳東持見狀便多加了一把火:“小姑父固然是為了朝廷社稷不惜己身,卻有些想當然了.即便鄭王真的把您的死訊傳回京中,您又怎知他會不會命朝中的同黨設法.把與他有勾傳的官員派來接任?就算朝廷派來的不是他的人,等人到任.至少也是小半年後了.有這麼長的時間.鄭王說不定巳經準備妥當.起事謀反了!那時候.就算朝廷得了訊息.又有什麼用?!“
蘇殆運深吸了一。氣.抬頭正視柳東行:“賢侄可是有什麼想法?儘管與我說說。“
柳東行微微一笑:“小姑父,其實任兒的想法倒也簡單.您這幾個月是怎麼做的,就再委屈些時日,多做幾個月O表妹表弟我會帶走,您與小姑母留在這裡.也別非鄭王翻臉.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我只是帶著新婚妻子來與你們見了一面。”
蘇瑞廷皺起眉頭:“你這是要我繼續與他們虛與委蛇?可是鄭王對英姐兒已是志在必得,你們夫妻把人帶走了,他必會惱羞成怒。“
“不是說,如個府裡的表妹以及北上送禮的表弟都是假的麼?我們帶走了真的,他又如何能知道?”
“那是因為他派來看守的爪牙沒有見過真正的英姐兒與厚兒。”蘇瑞廷無奈地道.“這隻能瞞得一時而巳.正月裡各家拜年茶聚,開chūn后王府又要迎娶英姐兒,這假千金終究成不了真小姐.更別說厚兒的書童假粉戍他的模樣北上東平.身邊也有鄭王府的人監視.只要到了東平王府,須多二十日,訪息就會傳回來了!”
柳東行卻很淡定:“那等我們一走.小姑父就馬上寫一封信.命人快馬送去東平王府,跟東平王妃說,您只是不樂意持女兒嫁人為妾罷了,卻沒有違反他們的意思。鄭王所供甚大,但如個天下太平,朝中又有聖上坐鎮.太子更是聖上親封,鄭王能否成事.還是未知之欺.倘若事敗,您若自稱只是受其脅迫,不得巳而從之,大不了就是丟官去職,但若做了鄭王的便宜岳父,一旦事敗.全家人就要身首異處了。您不願冒那風險。若是鄭王日後當真能成大事.您自然不會再有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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