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屈野川幹掉官軍夜不收後,找地方埋了死去的弟兄。兩營沒有耽擱,在天亮後就趕快往米脂轉移。一路上除了流民移動,再也沒有發現官軍偵騎了。劉處直也不怕這些流民回去告狀,走大路快速行軍到了米脂無定河旁紮營。當晚又下起了大雪。
還有兩天就過年了。陸雄說營裡已經沒有肉食了,只有些小米、小麥、糜子。這是大夥造反後過的第一個年,得有點儀式感。於是打算拉上高迎祥,湊湊肉食麵粉包一頓餃子,讓這些失去土地或者父母長輩的人能有個家的味道。
劉處直騎馬來到了高迎祥大帳。這會他正在教自己侄女高桂英識字。劉處直倒是小看了他,從來到大明,他認識的讀書人五個指頭都可以數過來。
劉處直在克營那幫人裡面已經算是讀書人級別的了,也就李中舉和陸雄比他強點。包括李虎、李茂兩個人也就會幾十個字,劉處直教他們還不太願意學。而高迎祥這一手楷書寫的還不錯,至少比他狗爬一樣的字強。
"高大哥,沒想到啊,你還是個讀書人啊,深藏不露。"
"兄弟見笑了。我高家雖然世代販馬,但阿爺他們還是想做個良民。我阿爺還在的時候想把我培養成讀書人,就讀了幾本書。阿爺走後,我得把家裡的產業維持下去,就丟下書本忙碌下去了。好了不說這些了,劉兄弟有什麼事?"
高桂英見他們好像要商量什麼事,行了個禮打算離開。劉處直說道:"高姑娘沒啥大事,你就留在這裡吧。打擾你們了,我是找高大哥商量一下過年的事。"
"過年?兄弟你不說我都忘了。自從起兵後這日子我都沒太在意了,經常忘掉。那兄弟你說這年怎麼過?"
"我想的是咱們兩營一起過,把麵粉牲畜都拿出來,包一頓餃子,弄些油潑面,好好的過個年。我營中現在沒有牲畜了,還有三四百石麵粉。不知道高大哥這裡還有豬羊沒有?"
"兄弟不瞞你說,別說豬羊了,闖營的糧食都只有十天不到了。本來說明天來找你買一點,沒想到你提前來了。過年好啊,我好幾年沒有正經的過個年了。"
"額,你這裡也沒肉了啊。過年不能沒有肉啊,要不讓人化妝進城買點出來?"
"劉兄弟,買能買多少?我們兩營所有人加起來兩萬人。當兵的就算二十人分一頭,家屬一百人分一頭。我闖營有七千多當兵的,算上家屬一萬二千多。我看你營伍佇列,克營應該還有六千人吧。我都算不清要多少了,買肯定是不行的。米脂這邊肯定有大戶或者士紳,咱們是義軍,讓他們給點肉食,他們還敢不給啊?"
劉處直想了想,這倒也是,搶就對了。想到這裡他就有人選了。
"嘿嘿,高大哥,我有人選了。米脂這邊我有個結義兄弟叫李自成,他家雙泉裡那邊有個大戶叫艾詔,是舉人出身。對了,他兒子還是我們老熟人了。"
"不會是艾萬年那驢日的吧?"
"沒錯,就是艾萬年。我以前聽我兄弟說,這艾家佔了米脂大部分良田。我們紮營的這個無定河附近,上好的水澆地都是艾家的,少說兩三萬畝地還是有的。"
"臥槽,這麼肥的羊,這麼久了都沒義軍來宰了嗎?"
"高大哥,沒那麼容易的。這艾詔是舉人,當過官,和縣裡關係也好。兒子又是實權參將,以後說不得還會當總兵,沒人去觸他黴頭。"
"而且這艾家堡是真正的堡壘。艾萬年在崇禎元年後,為了防止我們義軍洗劫他們家,不但修了城牆,甚至還做了馬面牆,安排了軍中的老兵當護院,還弄了幾門佛郎機回來。"
"高大哥你想想,除了王嘉胤和我們,還有之前的王二、不沾泥,誰打的過艾家?王二不沾泥一直在關中和甘肅混,王嘉胤之前沒打下府谷清澗,直接跑路塞外了。你要不說我都忘了這事了。現在咱們的實力應該能打下艾家了,他們家肯定啥都有。"
與此同時,艾家莊園。今天是盤點一年一度收支的日子,艾老爺冒著嚴寒在艾家堡裡面的十多座糧倉內轉著圈圈。看著滿滿的糧倉,艾老爺都快興奮的高潮了,抓起一把糧食放在鼻尖上一聞,比啥國色天香都要強。
管家在後面像狗腿子一樣的哈著腰說道:"老爺,雖然今年大旱,不過咱們的地都是無定河大小理水旁邊的上好水澆地,完全沒影響到收成。還藉著今年兩稅加徵狠狠撈了一把。現在庫房裡面每個倉都滿了,現在整個莊園有四千石糧食。"
"好,等春荒青黃不接的時候全部丟擲去,這下老爺我要賺翻了。走,再去銀庫看看。今晚上老爺我是睡不著了,看完後再叫兩個小妾來服侍老爺我。"管家低眉順目的稱是。
來到了地窖銀庫,不知道是不是習俗,艾家的銀子也鑄成了大銀球,每一個都是百斤以上。整個銀庫有四十多個,這些都是冰山一角。大頭的錢財都在外面放了印子錢。不過艾詔從來不擔心收不回來,誰敢不交,直接上門打個半死。艾詔可以說一聲,在米脂惹了艾老爺,知縣都幫不了你。
待看完銀球后,管家又小聲說道:"大少爺昨日捎信回來,想要老爺幫忙助點餉養家丁,再給營兵發點餉銀。他那裡一年都沒開餉了。"
"哼,這半年前才從我這裡拿走了一萬兩,這才多久又要錢?當他老子是開錢莊的啊?明天回覆他,我不是皇帝老兒,沒有道理給他的兵發餉銀。"
"好老爺,明日我就給大少爺回信。"
"嗯……算了,家裡還是給他出五千兩。畢竟他的位置越穩我們越安全。明天早上給他送信,讓他自己帶兵來取。這年頭兵荒馬亂的,出門就要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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